是因為低調。
是因為怕。
怕陳家知道。
怕打破那個"老實"的殼。
怕如果他們知道了，我跟陳志遠之間那點僅剩的東西，也保不住了。
可是現在，我突然覺得，那個殼裂開也沒什么。
因為里面好像本來就是空的。
下午五點，我收到陳瑤的微信。
"嫂子，下周六我和周斌訂婚，家里人聚一下。你早點來幫忙準備。"
然后是第二條。
"對了，訂婚宴的酒水你幫忙買一下唄，大概三千塊的樣子。回頭給你。"
回頭給你。
上次的一千二還沒回頭呢。
我正要打字回復，第三條來了。
"我媽說，你那個柜臺的班能不能請幾天假？訂婚前后事情多，家里需要人搭把手。"
需要人。
人。
不是需要嫂子。
是需要一個"人"。

陳瑤的訂婚宴安排在下周六。
但婆婆的電話，周三就來了。
"微啊，瑤瑤訂婚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"
"知道了，媽。"
"那個酒水你買了嗎？"
"還沒，這周末去買。"
"嗯，還有個事。"
她停了一下。
"家里那套房子，客廳的地磚裂了好幾塊。**說趁著開春翻修一下，你和志遠出五萬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五萬？"
"也不多嘛，志強他們出五萬，陳敏出三萬，你們這邊出五萬。"
"媽，上個月你讓志遠轉了兩萬塊給陳瑤買車的首付。"
"那是借的，又不是給的。"
"那五萬也是借？"
"這叫孝敬。"
她語氣硬起來了。
"志遠一個月工資多少你不知道？你一個月就掙那三千塊錢，家里哪樣不是志遠在撐？出五萬怎么了？你要是覺得多，你多掙點啊。"
我沒說話。
她又軟下來。
"微啊，我不是說你。我也知道你辛苦。但你想想，這個家，志遠最有出息，大家指著他呢。你是他老婆，幫他分擔點，不是應該的嗎？"
"應該的"。
又是這三個字。
陳志遠帶何佳琪是"應該的"。
我出錢是"應該的"。
我做飯伺候全家是"應該的"。
晚上陳志遠回來，我問他這件事。
"媽跟你說了？"他在換拖鞋。
"你答應了？"
"都是小事。"
"五萬不是小事。"
"行了，"他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，"你要是手頭緊，我來出。你就別操心了。"
你就別操心了。
這話翻譯過來就是，你那三千塊錢也拿不出手，算了。
"志遠，我有個問題想問你。"
"嗯。"
"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你以為的那樣，你會怎么想？"
他終于看了我一眼。
"你喝酒了？"
"沒有。"
"那你說什么呢？早點睡吧。"
他起身進了臥室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手里攥著那部只有蘇瑤知道號碼的手機。
屏幕上是新品發布會的策劃方案。
有一個選項。
以創始人身份公開亮相。
我把方案翻到最后一頁，看著那行字。
"創始人致辭：沈微。"
我看了很久。

周五晚上，出事了。
陳志遠的手機放在餐桌上充電，他在浴室洗澡。
手機響了。屏幕亮了。
我沒有刻意去看。
但它就亮在那里，離我不到半米。
來電顯示：何佳琪。
晚上九點四十五分。
電話響了大概十秒，沒人接，斷了。
然后是一條微信消息彈窗。
"志遠哥，明天那個學術會議你去嗎？想跟你一起。"
后面跟了一個表情。
我沒看清是什么表情。因為屏幕轉暗了。
陳志遠從浴室出來，擦著頭發。
"你手機響了。"我說。
"嗯？"
"何佳琪打的。"
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。拿起手機，劃了兩下，放進褲兜里。
"工作的事。"
"九點四十五，工作的事？"
"學術會議。"
"她約你一起去。"
他看了我一眼，那個眼神的意思是，你怎么看我手機了。
"通知彈出來的，我沒動你手機。"
"嗯，"他走進臥室，"別想多了。"
別想多了。
門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