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改嫁那年我八歲,繼兄沈衍把我當**。
端茶倒水是輕的,扇耳光扯頭發是家常便飯。
他心情不好就踹我小腿骨,踹完還笑:“哭什么?吃我家的飯,挨兩下怎么了?”
我不敢告訴我媽。
她好不容易有個安穩的家。
大學開學那天,沈衍的好兄弟江臨白當眾表白。
他單膝跪在軍訓方陣前,舉著奶茶說:“陳荻,我喜歡你,從高中就開始了。”
所有人都說江臨白是救贖。
我也以為。
他替我擋沈衍的巴掌,深夜送我回宿舍,溫和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人。
我哭著說謝謝你,他說:“別怕,我會一直保護你。”
直到昨天。
我在樓梯間聽見沈衍笑著問他:“那個玩具你還玩***?不玩還我。”
江臨白聲音懶洋洋的:“急什么,她還沒當真。”
沈衍嗤笑:“真以為了?就她?”
我攥著樓梯扶手站了很久。
然后摸出手機訂機票,申請了轉學,刪掉他們所有****。
要走那天,江臨白站在宿舍樓下等我,手里又捧著一束花。
我沒停。
他第一次露出了慌的表情。
…...
我站在樓梯間里,手還扶著欄桿。
沈衍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,隔著半層樓,清清楚楚。
“江臨白你是不是有病?一個玩具你還當真了?”
江臨白靠著墻笑,聲音不大:“我什么時候當真的?”
“那你天天往她那兒跑,有病吧你。”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江臨白語氣散漫,“你從小欺負到大的那個妹妹,到底有什么好玩的。”
沈衍哼了一聲:“好玩個屁,就那樣。你玩膩了趕緊扔,別耽誤她以后給我媽找麻煩。”
我指甲掐進掌心里。
江臨白沒吭聲,大概默認了。
沈衍又說:“我跟你說,那丫頭蠢得很。你隨便說兩句好話她就當真,她到現在都不敢跟我頂嘴。”
“你不是說不讓她談戀愛嗎?”江臨白問。
“我那是怕她找個窮的拖累我們家。”沈衍笑了一下,“你不一樣,你家有錢,你**了甩干凈就行,別弄出什么事來。”
我轉身下樓。
腳步很輕,跟這十年里每一次走路一樣輕。
輕到他們不會發現。
回到宿舍我坐在床上,室友陳琳在對面敷面膜,看我一眼:“你臉怎么這么白?”
“沒事,有點冷。”
我打開手機,先搜轉學。
我們學校轉學手續很麻煩,要原學校同意,要新學校接收。但大二轉學不是沒有先例,只要成績夠好。
我成績夠好。
永遠夠好。
因為從進沈家第一天我就知道,成績差會被沈衍笑得更厲害。
“**就是靠我們家的錢供你讀書,你還讀不好,你對得起誰?”
這句話他翻來覆去說了十年。
我翻出隔壁省幾個大學的招生簡章,一個一個查。有一個學校在*城,離這里一千二百公里。我點進去看轉學要求,專業要匹配,學分要夠,要有接收學院簽字。
我找到那個學校的官網,抄下教務處的電話。
然后打開郵箱,開始寫轉學申請。
寫到一半手機亮了,江臨白發消息過來:“明天中午一起吃飯?”
我沒回。
他過了三分鐘又發:“怎么了?不高興?”
我把他的聊天框劃走,繼續寫郵件。
凌晨兩點,我關了燈躺下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陳琳從上鋪探頭下來: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“陳琳,如果我想轉學,輔導員那邊好不好辦?”
陳琳愣住:“你瘋了?轉學?”
“小聲點。”
“不是,你在這學校怎么了?你不是還有個男朋友?”陳琳壓低聲音,“江臨白不是對你挺好的嗎?”
我沒說話。
陳琳大概懂了,沒再問,只說了一句:“轉學的事我幫你打聽,你別一個人扛著。”
第二天早上我去食堂,剛打好粥,江臨白坐過來。
他穿件黑色衛衣,頭發沒怎么打理,但還是好看。他把一盒牛**到我面前:“昨天給你發消息怎么不回?”
“手機沒電了。”
“你手機什么時候沒電過?”他看我一眼,笑了一下,“我哪惹你了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看著我。”
我沒看他,低頭喝粥。
江臨白伸手過來,把我下巴抬起來。他手指是涼的,動作很輕,跟沈衍完全不一樣。沈衍碰我的時候永遠是拽、拍、推,江臨白永遠是輕的。
輕到我之前以為那是喜歡。
“陳荻。”他叫我名字,語氣認真,“你有話跟我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