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證當天早上，我發現陳聿把民政局的預約取消了。
原因是他的AI女友（小靈）代碼出現了亂碼，他急需回公司給她“治病”。
我去送他落在玄關的文件袋，聽到他合伙人說：
“陳聿，今天不是休假去領證嗎，怎么在這？”
“我的機器人小靈出了點問題，我過來修復一下。”
合伙人笑著說：“為了這個結婚證都不去領了，真把這個機器人當你女朋友了?”
陳聿盯著電腦屏幕，笑得毫不在意：
“楊靈會理解我的，結婚證可以下次去領”
“等晚上回去，買個禮物哄哄她就沒事了。”
一陣惡寒從腳底竄起，我把鑰匙扔進垃圾桶，轉身走得干脆。
一個月后，陳聿的AI女友因為違反平臺規定被強制下架。
他暴躁得想找我傾訴，卻了現微信已發不出去。
而此時，我正在老家的縣城里，跟青梅竹**發小領了結婚證。
陳聿至今都不明白。
我是個活生生的人，不會一直在原地等他招喚，更不是誰的替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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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領完證了？陳聿今天沒在民政局激動得哭出來吧？”
電話剛接通，林夏輕快的聲音就從聽筒里傳了出來。
我站在陳聿公司樓下，風有點冷。
“沒領。”我語氣平靜。
電話那頭明顯的停頓了兩秒。
“沒領？為什么？他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他去修他的小靈了。”
我攏了攏被風吹開的大衣領口。
林夏在那頭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楊靈，他是不是瘋了？今天是你們戀愛五周年的紀念日，也是你們定好領證的日子。”
“他為了一個破AI代碼，把你扔在民政局門口？”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街對面閃爍的紅綠燈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林夏發來一張截圖。
那是陳聿公司官微十分鐘前發布的動態。
配圖是一條名為“摯愛”的粉鉆項鏈，被放置在一個銀白色的機械展示臺上。
配文寫著：“給小靈的康復禮物，世界上最純粹的數據，值得最純凈的光芒。”
“你看到了嗎？”林夏在電話里咬牙切齒。
“他花了十萬塊買條項鏈，就為了掛在一個沒有實體的全息投影上。”
“楊靈，就算是一條狗陪了他五年，他也該有點感情吧。”
我點開那張圖片，放大。
粉鉆的光芒很刺眼。
我想起昨晚，陳聿抱著我，下巴抵在我的頸窩里。
他用那種慣常的、溫柔到讓人溺水的語氣對我說。
“靈靈，等公司這輪融資過了，我一定給你補一個比這顆鉆戒大十倍的婚戒。”
當時我看著手上那枚細小的碎鉆，笑著說好。
“我先掛了，有點冷。”
我掛斷了林夏的電話，轉身走向地鐵站。
晚上九點，陳聿推開了家門。
他身上帶著初冬的寒氣，手里提著一個粉色的蛋糕盒。
“靈靈，我回來了。”
他換上拖鞋，將蛋糕盒放在餐桌上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電視里播放的無聲紀錄片。
陳聿走到我身邊，習慣性地揉了揉我的頭發。
“今天委屈你了，小靈的核心情感模塊突然崩潰，我實在走不開。”
他在我身邊坐下，語氣里帶著疲憊的妥協。
“乖，別生氣了。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草莓蛋糕。”
“明天，明天我一定推掉所有會，陪你去民政局。”
我轉過頭，看著他那張英俊且充滿歉意的臉。
他總是這樣，態度還是那樣的溫柔體貼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餐桌前，解開蛋糕盒上的絲帶。
奶油香精味撲面而來。
蛋糕表面，鋪滿了細碎的花生碎。
“怎么不吃？我排了半個小時的隊才買到的。”
陳聿靠在沙發上，扯松了領帶。
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塊蛋糕一眼，手指已經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。
大概是在回復公司群里的消息。
我拿起塑料叉子，切下一小塊沾著花生碎的蛋糕，送進嘴里。
甜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開。
“陳聿。”我咽下那口蛋糕。
“嗯？”他頭也沒抬。
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陳聿敲擊屏幕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頭，眉頭微皺。
“靈靈，你又在鬧什么脾氣？”
“我都說了明天去領證，小靈只是個項目，你跟一段代碼爭什么風吃醋？”
喉嚨深處開始泛起熟悉的刺痛感。
我放下叉子，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。
沒有爭吵，沒有眼淚。
我只是看著他，像看著一個全然陌生的人。
“沒鬧脾氣。”
“只是覺得，這蛋糕太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