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你放心，奶粉我選的最貴的那種。你這個身體喂不了奶了，就別惦記了。"
"我要看孩子。"
她把碗推到我面前。
"看什么看，你現在這個樣子抱都抱不了，看了也白看。等你出院了再說。"
"把孩子帶過來。"
她的臉拉下來了。
"沈薇，我說句不好聽的。你家里什么情況你自己清楚，娘家一個親人都沒有，你嫁進我們**，吃**的喝**的，老三給你安排了醫院的工作，讓你有個鐵飯碗。現在家里有需要了，你出點力怎么了？曼曼可是老三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。你做嫂子的大方一點怎么了。"
她的筷子點著桌面，一下一下，像在給我標重點。
"喝湯。喝完好好養著。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。"
她坐了半個小時，全程都在說李曼恢復得多好，**多孝順，我應該多感恩。然后她拎著空保溫桶走了。
我一口湯都沒碰。
我拿出手機，翻到林芳之前發給我的那張截圖。
李曼兩周前肝功能完全正常。
兩周后突然變成急性肝衰竭需要緊急**移植。
中間發生了什么？
或者說，中間什么都沒發生。那份急性衰竭的診斷，從一開始就是假的。
我現在只有一張門診截圖，不夠。我需要看到她入院時的完整檢驗報告、會診記錄、手術方案審批表。
但這些東西全在醫務科，以我現在的權限根本碰不到。
我關掉手機，閉上眼睛。
不急。先養好身體。等我能走路了，有些事情才能去做。
傍晚的時候，病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。
是護理部的何姐，五十多歲的老護士長，在這家醫院干了三十年。
她沒有坐下，只是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。
"小沈，你好好休息。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說。"
她轉身要走，又停了一下。
"對了，你那個手術，我看了一下系統里的登記時間。"
我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"怎么了？"
她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是說了一句。
"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。"
然后她走了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。
系統登記時間。
術前知情同意書的電子登記時間，一定早于手術開始時間。如果登記時間在我已經失去意識之后，那就證明我不可能簽過字。
何姐看到了什么。
術后第十天，我出院了。
**開車來接我。一路上他很體貼，車開得慢，彎道減速，還把空調調到我覺得舒服的溫度。
到了家，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大束花，卡片上寫著"歡迎回家"。
我掃了一眼，發現家里的布局變了。客房收拾出來了，里面鋪著粉色的床品，梳妝臺上擺著一套全新的護膚品。
"這是給誰的？"
**在廚房倒水，隔著吧臺回答我。
"曼曼下周出院。她恢復期還需要人照顧，我讓她先住咱家，你懂護理，正好幫忙照看一下。"
他端著水杯走過來，遞到我手里。
"就住幾個月，等她完全恢復了就走。"
我攥著水杯沒有喝。
"我剛做完手術，自己都還沒恢復。"
"你恢復得比她快多了。再說也不用你干什么體力活，就是看著她按時吃藥，幫她量個體溫什么的。你是護士，這些事情閉著眼睛都能做。"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讓被割了肝的人，去伺候拿走她肝的人。
"不行。"
他看了我一眼。
"薇薇，你別這樣。曼曼是我妹妹，她剛做完大手術，身邊總要有人照顧。我白天要上班，我媽年紀大了也顧不過來。你是最合適的人選。"
"讓她自己請護工。"
他的表情沒有變，但他把水杯從我手里拿走了，放回了茶幾上。
"你知不知道外面的護工多少錢一天？家里的開支都是我在掙，你現在休病假沒有工資。你要是實在不想照顧她，那這段時間的家用從哪里出？"
他在算賬。他在跟一個被他偷了半個肝的妻子算經濟賬。
"你的意思是，我要么免費伺候她，要么你就斷我的經濟？"
"你怎么說話這么難聽。我什么時候說斷你經濟了？我只是在分析實際情況。你好好想想。"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轉身進了臥室。
門關上的那一瞬間，我聽見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