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行。"
"我沒有同意過。"
他的笑容凝了一下。旁邊的李曼放下保溫杯，臉上堆起更厚的憂慮。
"嫂子，你是不是還沒恢復好，記憶有些混亂？哥說你當時親口答應的。"
我看著她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。三天前還說自己肝功能衰竭命懸一線的人，現在的氣色比我這個被割了半個肝的人好一百倍。
"我不簽。"
**的表情變了，不是憤怒，是那種對不聽話的病人失去耐心的樣子。
"薇薇，你想想清楚。這只是一個手續。如果手續不全，醫院方面會追究責任。到時候不是你我的事，是整個外科的事。"
"那就讓醫院來追究。"
他把文件收回去，站起身，俯下身湊近我的耳朵。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旁邊的李曼都聽不清。
"你要是***，我只能跟醫院說你產后情緒不穩定，精神狀態有問題。到時候這份同意書，我作為你的丈夫和法定監護人，有權代簽。"
他直起身子，重新掛上那張溫和的笑臉。
"好好休息，不著急，你想明白了告訴我。"
兩個人走了。保溫杯還留在我的床頭柜上，雞湯的味道從杯蓋縫隙里飄出來，熏得我想吐。
我沒有喝。我把杯子推到柜子最里面，然后翻了個身，看向窗外。
窗外是住院部的內天井，灰撲撲的。我看見**和李曼并肩走過天井，李曼說了句什么，**低頭笑著回了一句，兩個人的肩膀靠得很近。
我的手摸向腹部的紗布，那道縫合線在皮膚底下跳著痛。
不簽。這輩子我都不會簽那張紙。
下午三點，林芳趁著輪班間隙溜進了我的病房。
她是我在護理部的同事，比我早來兩年，性子急，嘴巴快，是這個科唯一一個跟我真心處得來的人。
她一進門就看見了我的臉色，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蓋著的被子的輪廓上。
"你怎么了？這肚子上什么情況？"
我拉開一側被子讓她看了一眼紗布。
她的臉一下子就變了。
"這不對。你是產后大出血，了不起縫合止血，怎么會有這么長的切口？這是肝臟手術的切口。"
"是。他把我半個肝割了，給李曼。"
林芳張著嘴站在那里，手里的水果袋子掉在了地上。
"你說什么？"
"**說我昏迷前答應了。但我沒有。我大出血昏過去之前什么都不知道。"
林芳彎腰撿起袋子，手指攥著塑料袋的邊緣，指節發白。
"他瘋了嗎？病人在昏迷狀態下不能簽署知情同意，這是基本常識。他一個副主任，不可能不知道這個。"
"他現在讓我補簽一份回溯日期的同意書。"
林芳的聲音拔高了。"你沒簽吧？"
"沒有。"
"你千萬別簽。"她把椅子拽到我床邊坐下，壓低聲音。"他這是犯罪。利用你昏迷的狀態，未經本人同意切除器官，這是故意傷害。你報警了嗎？"
"還沒有。"
"還等什么？"
我閉了一下眼睛。
"他說如果我***，就讓人給我做精神狀態評估，說我產后精神異常。然后以監護人的身份幫我代簽。"
林芳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，我拉住了她的胳膊。
"你先別聲張。我現在剛動完手術，連下床都費勁。如果我現在鬧起來，他有一百種辦法把我壓下去。"
"那你就這么忍著？"
"我需要時間。"
林芳看著我，嘴唇緊緊抿在一起。
這時候，門口響起敲門聲。婦科的王主任探進頭來，臉上帶著笑。
"沈薇啊，恢復得怎么樣了？你們家**可真是個好丈夫，昨天科室會上大家都在夸他。"
我沒說話。
王主任笑著走進來。
"說實話啊，你丈夫這次反應夠快的，當時曼曼那邊情況緊急，配型正好吻合，他果斷拍板，不然真來不及了。這事兒報到院里，大家都說他有擔當。院長點名表揚了他，好像還要推薦評什么先進。"
她說得眉飛色舞，像是在夸自家親戚。
林芳的臉已經漲得通紅，我在被子底下捏了一下她的手。
"謝謝王主任關心。"
王主任走了之后，林芳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"先進？他割了老婆半個肝給別的女人，還成先進了？"
我靠在枕頭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"王主任，你問她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