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摁了兩下鑰匙，車燈閃了一下。
我們上了車。
林秀珍發(fā)動引擎，沒有馬上開走，手握著方向盤，看著前擋風玻璃。
"晚晚。"
"嗯。"
"你今天做得對。"
她的聲音很輕。
"哪怕沒有那些證據(jù)，也不應該簽。誰家認親是這么認的。找回來就是為了割器官。"
我靠在副駕靠背上，閉著眼睛。
"媽，我知道。"
"那些證據(jù)你什么時候弄到的？"
"一個月前。"
林秀珍沉默了一會兒。
"你早就知道她是裝的。"
"嗯。"
"那你為什么不早點說？為什么還往顧家送錢？"
我睜開眼睛，看著**天花板的灰色管道。
"我想看看，她們到底能**到什么地步。"
林秀珍側過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沒有再說話。
她踩下油門，舊**慢慢駛出**。
地面的陽光照進來，晃得我瞇起眼睛。
手機又震了。
這回震了很久，是電話。
我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是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。
尾號7749。
我按了接聽，沒說話。
對面?zhèn)鱽硪粋€年輕男人的聲音，很低，像是在壓著嗓子說話。
"事情辦完了？"
"辦完了。"
"錄音放了？"
"放了。"
"好。后面的事我來。"
電話掛了。
林秀珍的目光從后視鏡里掃過來。
"誰的電話？"
"一個朋友。"
林秀珍沒再問。
車子匯入長安街的車流里，被夾在兩輛公交車中間緩慢前行。
我把手機翻了個面，扣在膝蓋上。
顧家的事，從今天起，跟我沒有關系了。
那三十三萬，就當喂了狗。
那顆腎，誰也別想動。
顧家認親宴的事，當天晚上就傳遍了京城的圈子。
不是新聞，是各種私人群里的聊天截圖和現(xiàn)場**的視頻。
我沒有看。
林秀珍的房子在西四環(huán)外一個老小區(qū)里，兩室一廳，七十平米，陽臺上種著幾盆綠蘿。
我回到自己那間小臥室，把包扔在床上，洗了個澡。
水很熱，蒸汽把整個小浴室都填滿了。
我站在花灑下面，任由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手機放在洗手臺上，屏幕一直在亮。
顧正霖的電話打了七個。
顧蘭芝的短信發(fā)了十二條。
顧書瑤發(fā)了一條微信語音，我沒有點開。
還有顧書恒的一條消息。只有四個字："你有病吧。"
我把所有號碼設置了攔截。
擦干頭發(fā)出來的時候，林秀珍在客廳里包餃子。
案板上的面團揉得光滑，一排排餃子皮整整齊齊碼在那里。她動作很快，一手托皮，一手舀餡，兩指一捏就是一個圓滾滾的餃子。
"過來幫忙。"
我坐到對面，開始包。
兩個人面對面，案板中間是那盆調好的韭菜雞蛋餡。
"媽。"
"嗯。"
"對不起。讓您在那種場合受委屈了。"
林秀珍手上沒停。
"我不委屈。我就是氣。"
她包好一個餃子，用力摁在案板上。
"氣她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你從鄉(xiāng)下?lián)旎貋淼摹６辏野涯沭B(yǎng)大，供你念書。什么叫撿回來的？當年是她顧蘭芝自己弄丟的孩子。"
她又摁了一個餃子。
"氣她連句道歉都沒有，張嘴就要你的腎。好像你就是個器官庫，不是個人。"
我低頭包餃子，沒接話。
林秀珍停了一下，抬頭看我。
"晚晚，你說實話。"
"嗯？"
"你那個朋友，是什么人？"
我手里的餃子捏歪了。
"什么朋友？"
"車上接電話那個。聲音聽著不像普通朋友。"
我把捏歪的餃子重新搓了搓。
"就是幫我查顧書瑤那些資料的人。之前做生意認識的。"
林秀珍看了我?guī)酌耄瑳]有繼續(xù)追問。
餃子包完了，她端著盤子去了廚房。
我的手機在茶幾上又亮了一下。
攔截記錄顯示，顧正霖在過去十五分鐘里又打了四個電話。
攔截之外，還有一個新的未接來電。
不是顧家任何人的號碼。
來電顯示是一個寫字樓的座機號。
歸屬地顯示：國貿(mào)。
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