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牙關(guān)咬緊的動靜。
九點半收攤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是羅潔的電話。
"江棉，你兒子是不是腦子有病？在朋友圈發(fā)了條狀態(tài)說**見死不救？我剛看到截圖，氣得我手都抖了。"
江棉把最后一把蔥花掃進垃圾袋里："他發(fā)朋友圈了？"
"豈止朋友圈。班級群、年級群、他那個什么籃球社團群，都發(fā)了。說什么他家有個十六歲的親戚得了白血病，**是唯一配型成功的人，但是拒絕捐獻。底下一群不明真相的人罵你呢。"
江棉把三輪車停在路邊，靠著車斗站了一會兒。
初冬的陽光照在臉上，有一點暖意，但她的后背是冷的。
"你怎么不說話？"羅潔急了，"你趕緊讓他**。這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名聲了？"
"羅潔，"江棉開口，聲音很輕，"你幫我一個忙。"
"什么忙？"
"你在醫(yī)院有認識的人嗎？我想查一個住院病人的信息。"
羅潔沉默了兩秒："你想查那個方瑤？"
"嗯。"
"你查她干什么？"
江棉沒有回答。
羅潔在電話那頭吸了口氣："行，我問問。我有個表妹在中心醫(yī)院血液科當護士。你到底在想什么？"
"想清楚了再告訴你。"
江棉掛了電話，把三輪車騎回家。
路上經(jīng)過一家打印店，她停下來，進去打印了一張紙。
紙上是方瑤的照片。
那是上個月全家去醫(yī)院探望時江棉拿手機**的，方瑤靠在病床上笑著沖徐正南說話，頭發(fā)稀疏，臉色蒼白，但五官的輪廓清晰可見。
江棉把這張照片和手機相冊里另一張照片并排放在一起看。
另一張是徐正南二十五歲時的舊照，兩人結(jié)婚時他給她的。
兩張臉上，眉形相同，下巴線條相同，甚至笑起來右嘴角微微上翹的弧度都如出一轍。
江棉把打印出來的照片折好，放進外套內(nèi)側(cè)口袋。
她什么都沒說，騎上車回了家。
下午兩點，徐正南打來電話。
"棉棉，你下午有空嗎？我想帶你去醫(yī)院看看瑤瑤。"
"看她干什么？"
"你們多接觸接觸，你就知道那孩子有多可憐了。她一個人在病房里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"
江棉把剛買的菜放進冰箱，單手夾著手機："行。幾點？"
"我三點來接你。"
三點整，徐正南的車停在樓下。
江棉換了件干凈衣服下樓。上車后兩個人沒怎么說話，車載音響放著一首老歌，徐正南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打拍子。
到了中心醫(yī)院血液科病房，方瑤正半靠在床頭看書。
白色的病號服裹著她瘦小的身體，手背上扎著留置針，皮膚薄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。
看到江棉和徐正南進來，方瑤把書合上，笑了一下。
"叔叔，阿姨。"
"瑤瑤，阿姨來看你了。"
徐正南的聲音柔得江棉幾乎不認識。他走到床邊，自然地伸手摸了摸方瑤的頭頂，動作熟練而親昵。
"今天感覺怎么樣？吃東西了嗎？"
"吃了，護士姐姐給我?guī)У闹唷?方瑤的聲音也輕輕的，帶著一種乖巧。
江棉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。
徐正南給方瑤削蘋果，方瑤仰著臉看他，眼睛里有一種依賴感。那種依賴不像是對一個遠房叔叔，更像是對一個父親。
"阿姨，過來坐呀。"方瑤沖江棉招手，"謝謝阿姨愿意來看我。我知道捐骨髓是很大的事，阿姨不用勉強自己的。"
她說得真誠又體貼，任誰聽了都會覺得這孩子懂事。
但江棉注意到，方瑤說這話時看了徐正南一眼。
那一眼極快，像是在確認什么，又像是在表演給誰看。
"瑤瑤，阿姨還在考慮，不是不愿意幫你。"江棉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"我知道的阿姨。"方瑤點頭，"叔叔跟我說了，阿姨身體也不太好，所以要先做全面檢查。"
"對。"江棉看向徐正南，"你跟瑤瑤說我身體不好？"
徐正南削蘋果的手停了一下："我的意思是你之前有貧血的毛病，得先確認能不能捐。"
"我的貧血五年前就好了。"
徐正南不接話，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方瑤。
病房門被推開，一個穿著皮草的老**走進來，手里提著一個保溫飯盒。
是徐正南的母親，王桂芬。
"喲，你們也來了。"
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