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找房東。”
她低著頭，跟在我后面進了401。
我的房子不大，一室一廳，堆滿了外賣盒子和臟衣服。她站在玄關(guān)，不知道該往哪走。我把沙發(fā)上的衣服推到地上，騰出一個位置：“坐。”
她坐下來，背挺得很直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像參加面試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我問。
“……蘇禾。”她的聲音還是很小，小到我豎起了狼耳朵才聽清。
“蘇禾，”我念叨了一遍，“從哪來的？”
“……歐洲。”
歐洲？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衛(wèi)衣是優(yōu)衣庫的，行李箱是小米的，鞋是回力的。一個從歐洲飛過來的吸血鬼，穿一身優(yōu)衣庫？“你不是歐洲的吧？”我說，“你普通話比我標準。”
她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我給她倒了一杯水。她接過去，沒有喝，只是握在手里。她的手指很長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，指尖的皮膚比手背更白。
“不咬人吧？”
“……不咬。”
“行。那你今晚睡沙發(fā)，我睡臥室。明天找到房子趕緊搬走。”
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擠出一個“好”。
我回到臥室，關(guān)上門。躺到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一個從歐洲來的吸血鬼蹲在我門口，現(xiàn)在睡在我沙發(fā)上，我叫她進來的時候，她沒有猶豫。她不怕狼人？還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，但她選擇了不躲？
我翻了個身，窗簾沒拉嚴，月光透進來。月亮還差兩天就圓了，我的身體開始微微發(fā)熱。別想了，睡覺。明天讓她走。
我閉上眼睛。然后我聽到了她那邊傳來的聲音。
很輕，很細，像在哭。
我把枕頭壓在頭上，假裝沒聽到。
社恐吸血鬼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床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走了。
沙發(fā)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在扶手上。茶幾上有張紙條，字跡娟秀，寫著：“謝謝，我找到房子了。”
落款是“蘇禾”，后面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。
我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，然后又撿起來，展開，看了一遍，疊了兩折，放進了抽屜。我不知道為什么要留著它。也許是因為她畫的笑臉太丑了。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吸血鬼，連個笑臉都畫不好，像小學生作業(yè)本上那種歪歪扭扭的表情。
那天中午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茶幾上的備用鑰匙少了一把。我沒多想，以為是掉在什么地方了。后來我才知道，是被她拿走了。
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。
三天后，我加班到很晚，回到小區(qū)的時候已經(jīng)快十一點了。電梯門打開，我看到一個人站在走廊里，正要敲401的門。
402的門口又蹲著一個人。行李箱換了，這次是白色的。衛(wèi)衣?lián)Q成了黑色，**還是壓得很低。她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。淺灰色的眼睛，蒼白的臉。
“你怎么又蹲在這？”我問。
“……房東臨時有事。”
“你不是找到房子了嗎？”
“……沒找到。”
我站在401門口，掏鑰匙。她在看我，我知道。她的眼神很輕，像怕打擾到我一樣，看了一眼就移開了。
我開了門，走進去。門沒有關(guān)。她在門口站了三秒，探頭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“進來吧。”我說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
她走進來，和上次一樣坐在沙發(fā)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這次她帶了一個紙袋，里面是一杯奶茶。她雙手捧著奶茶，也不喝，就那么捧著。
“你為什么不去住酒店？”我問。
“……電話溝通……不太方便。”
“你打電話有困難？”
“……說話也是。”
我看著她。她的耳朵紅了，從耳尖一直紅到耳根，像煮熟的蝦。一個吸血鬼，紅了耳朵，因為她不敢打電話。我想笑，但忍住了。
“那你平時怎么生活？”
她低著頭，把奶茶杯轉(zhuǎn)了一圈：“……快遞點有自助柜。外賣可以備注放門口。超市有自助結(jié)賬。”
“你需要什么說一聲，我?guī)湍阗I。”
她的頭更低了。“……不用了，謝謝你。我……我不習慣麻煩別人。”
我看著她縮在沙發(fā)上的樣子。一個吸血鬼，活了不知道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