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見里面什么東西碎了，響亮的一聲。
然后是她的哭聲。
我沒回頭。

王律師的事務所在福田一棟寫字樓的十五層。
他四十出頭，戴細框眼鏡，桌上放著一杯鐵觀音，氣定神閑的樣子像剛午休完。
"視頻我看了，"他把手機遞還給我，"拍得清楚，兩個人臉都認得出來。但說實話，這個證據的效力有限。"
"什么意思？"
"穿浴袍不等于發生了實質關系，對方可以辯稱洗完澡穿了酒店提供的衣物。畫面里沒有拍到直接的親密行為，最多算是單獨共處一室。"
"夠不夠讓她在法庭上難看？"
他笑了笑。
"難看肯定夠。但如果你想讓她凈身出戶，或者想讓趙建國付出代價，還需要更結實的東西。比如聊天記錄、轉賬記錄，或者更直接的影像。"
我沒吭聲。
"還有一件事，"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"你說林婧是趙建國一手提拔的？三年前從普通專員升到市場部主管？"
"是。"
"如果這個升職跟她的私人關系有關，事情的性質就不只是**了。但這條線目前沒有證據，我不建議現在動。"
我點了點頭。
他把一份離婚協議書的模板遞過來。房產歸我，車歸我，存款對半分，無子女。
"標準方案，你先看看，想改隨時說。"
我看了一遍，簽了字，推回去。
王律師把文件收好，正要說什么，突然像想起來一件事。
"對了，有個巧合你可能感興趣也可能不感興趣。"
"說。"
"趙建國的老婆，上個月來過我們所。"
我看著他。
"也是咨詢離婚。問了很多關于財產分割和**取證的問題。當時接待她的是我同事，跟我隨口提了一句。"
"她知道趙建國的事？"
"至少她懷疑。"
我站起來準備走。
王律師叫住我："方遠，如果你想見她，我可以幫你問問。但你要想清楚，兩個原告聯手是雙刃劍，收益大，麻煩也大。"
我想了三秒。
"幫我問。"
下午一點半，王律師發來一條消息。
"她說，明天上午十點，南山那家海岸城的星巴克。"

第二天見趙建國老婆之前，我先去了一趟公司。
本來想悄悄收拾點東西就走，但電梯門一開，前臺小李就看到我了。
"方哥？你不是請假了嗎？"
"落了點東西在工位上。"
她點了點頭放我進去，但我看見她低下頭在手機上飛快地打著字。
我走到自己工位，從抽屜里拿出U盤和一個筆記本。
裝進包里的時候，何姐走過來了。
四十六七歲的女人，平時在公司人緣很好，什么人的忙都幫，什么人的八卦都知道。
今天她臉上的笑有點僵。
"方遠，坐坐。"
她拉了把椅子靠在我工位隔板上。
"趙總今天也沒來，你倆一起請的假？"
"不知道他為什么請假。"
她壓低聲音："聽說你昨晚給趙總發了個什么東西？他助理今天一早在群里問你電話，說趙總收到一條消息之后整夜沒回。"
"他收到什么消息是他的事。"
"方遠，"何姐的語氣變了，"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出了什么事，但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？趙總在公司干了十幾年了，你這一鬧，上面追究下來，整個部門都不好過。"
我背上包，站起來。
"何姐，你知道那個視頻里拍的是什么嗎？"
她愣了一下。
"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讓我冷靜，"我笑了一聲，"行。"
往外走了兩步。
"方遠！"
沒回頭。
走到茶水間的時候被人拉住了。
是小周，周琳。市場部的初級專員，入職不到兩年，平時話不多，開會坐最后一排的那種。
她站在茶水間門口，身后沒人，手里捏著一杯沒打開的礦泉水。
"方哥，你有兩分鐘嗎？"
"你說。"
她看了一眼走廊兩頭，把我拉到角落。
"你老婆的事，我聽說了一點。"
我看著她。
"趙總不是第一次，"她的聲音很輕，眉頭皺著，"兩年前他也對我……"
她沒說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