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。
韓磊發(fā)了條消息："回到家了？"
我回："回了。"
他又發(fā)了一條："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，帶上手機(jī)，別帶你老婆。"
我回了個"好"。
往下翻，趙建國給我發(fā)了消息。
就四個字："方遠(yuǎn)，冷靜。"
我沒回。
又翻了翻，找到一個備注"王律師"的人。認(rèn)識三年了，以前幫我看過一份租房合同，收了我兩百塊。
我把酒店拍的那段視頻發(fā)了過去。
十一點四十三分，他不會回，沒關(guān)系。
洗手間的水聲停了。
林婧在里面待了很久才出來，換了一件舊T恤，頭發(fā)拿毛巾包著，臉上干干凈凈。不化妝的時候她看起來很小，不像二十九歲，像二十出頭。
她走到沙發(fā)前面站著，兩只手絞在一起。
"老公……"
"睡吧。"
"你是不是要跟我離婚？"
我看著她。
"明天再說。"
"你連今晚都不肯給我嗎？"
我站起來，走進(jìn)臥室，關(guān)了門。
躺在床上，天花板的燈沒開，窗簾縫里漏進(jìn)來一點路燈的光。
手機(jī)又亮了一下。
林婧從客廳發(fā)來的消息："老公，你明天還會不會相信我？"
我看著這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懸著。
然后鎖了屏。
隔壁傳來她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哭聲，悶悶的，隔著一層墻聽，像是從很遠(yuǎn)的地方傳過來的廣播。
我沒出去。

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鬧鐘響了。
客廳飄來煎蛋的味道。
油煙機(jī)轟著，水壺在燒水，那臺兩千多的咖啡機(jī)也在運轉(zhuǎn)，是去年**節(jié)我買給她的，她用了不超過五次就擱在角落了。
穿好衣服出來，餐桌擺得很滿。煎蛋、烤吐司、牛油果、水果拼盤、一杯剛打出來的拿鐵。
林婧系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，妝化了，但很淡。粉底把眼眶的紅腫蓋了七八成，嘴上一層薄薄的唇膏，顏色比平時淡。
"老公，吃早餐。"
我在桌前坐下，叉子戳了一下蛋，蛋黃流出來，火候剛好。
"我今天請假了，"她在對面坐下來，雙手捧著杯子，"我想陪你說清楚。"
我沒接話。
"你昨晚發(fā)給王律師的視頻，我看到了。"
我抬頭看她。
"你手機(jī)有消息推送，"她低下頭，"震了兩下，我就看了一眼。"
"你還翻了我手機(jī)？"
"就看了推送那一條。"
我喝了口咖啡。很苦，沒加糖。
她從圍裙口袋里拿出一個信封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我面前。
信封里是三張卡和一把鑰匙。
她的工資卡，我們的聯(lián)名儲蓄卡，還有那張我?guī)退k的信用卡副卡。
鑰匙是家里的備用鑰匙。
"卡里加起來大概四十二萬，"她盯著桌面，"房子是你婚前買的，歸你。車也是你的。我什么都不要，凈身出戶。"
她停頓了一下。
"只求你一件事。別把那段視頻發(fā)出去。別讓公司的人看到。"
"這是趙建國教你說的？"
"是我自己的意思。"
"他昨晚沒給你打電話？"
她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我把信封推回去。
"錢的事不急。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。"
她抬起頭，兩只手攥著杯子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你昨晚從酒店回來之前，在家洗了一次澡，對吧。"
她點頭。
"洗完涂了身體乳，補了妝，換了高跟鞋，然后出門。"
她又點頭，速度慢了一些。
"你平時送客戶、送朋友、送任何一個人回酒店，穿的都是平底鞋，"我放下杯子，"送他，你換了我送你的那雙一千八的白高跟。"
她不說話了。
"林婧，你到底是去送人的，還是去赴約的？"
眼淚一下涌出來。大顆的，啪嗒啪嗒掉在咖啡杯里。
她用手捂住臉，肩膀抖著，圍裙帶子在腰后面歪歪扭扭打了個結(jié)。
我等了她兩分鐘。
她沒回答。
"行，"我站起來，拿起外套，"我先出去一趟。"
她猛地站起來抓我的手。
"我跟你一起去。"
"你夠了。"
她的手慢慢松開了。
我換鞋的時候說了一句。
"趙建國也該請個假。他今天應(yīng)該挺忙的。"
關(guān)門之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