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就會有結果。
我拿起那個舊鐵盒子里的羅盤，轉了一下。
指針穩穩地指向正南。
師父說過，指針指南，是吉。
但吉兇這種事，從來不是羅盤說了算的。
是人說了算。
認親宴當天。
下午五點，我換好宋棉做的那件深灰色旗袍，對著鏡子看了一眼。
頭發盤起來，沒有任何首飾。脖子上那道紅痕已經淡了，但還能看見。
我把師父的羅盤和三張符紙放進手包里。
出門前，給陳伯發了一條短信："今晚七點，萬福酒樓，三樓宴會廳。"
回復很快："我哥說了，他會到。但他只給你一次機會。如果你說的是假的，他不會替你收場。"
"夠了。"
我鎖上門，打了一輛車。
六點二十分，我到了萬福酒樓后巷。
劉姨已經在后廚通道的鐵門邊等著了。她穿著工作服，手里拿著一**作證。
"少夫人，這個你戴上。"
我接過工作證，上面寫著"臨時花藝師"。
"宴會廳在三樓，夫人和賓客現在都在二樓的休息廳喝茶。七點整上三樓入席。你先到三樓等著，找個角落坐下，別讓夫人第一時間看見你。"
"賀州呢？"
劉姨的臉色不太好。
"少爺今天下午又燒起來了。三十九度。夫人給他吃了退燒藥，硬撐著讓他換了西裝。現在人在二樓，臉色很差。"
我的手攥緊了包帶。
"命鎖呢？"
"在夫人的手包里。她打算在宴會中間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命鎖給雪小姐戴上。說是認親的儀式。"
"什么時候？"
"大概八點左右。中間有個環節是賀家三代人一起上臺，夫人會在那時候拿出來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劉姨，謝謝你。"
劉姨握了握我的手。
"少夫人，你小心。"
我從后廚通道進去，沿著員工樓梯上了三樓。
宴會廳很大，布置得富麗堂皇。圓桌鋪著白色桌布，每張桌上都有鮮花和燭臺。主桌在最前面，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屏幕，上面滾動播放著賀雪小時候的照片。
我找了一個靠后門的角落位置坐下。
這個位置能看見主桌，但主桌上的人不容易注意到我。
六點五十分，賓客開始陸續上樓入席。
我認出了幾張臉。方家的人坐在主桌旁邊那一桌，方公子穿著深藍色西裝，長相周正，一直在跟旁邊的人說笑。
七點整，趙蘭挽著賀雪從側門進來。
賀雪穿著一件白色禮服裙，頭發燙成大卷，笑容得體。趙蘭穿著酒紅色旗袍，珠寶從耳朵掛到手腕，整個人像一棵會走路的圣誕樹。
她們身后，賀州被人攙扶著走進來。
我看見他的臉。
白得像紙。嘴唇幾乎沒有血色。他穿著黑色西裝，瘦了很多，衣服撐不起來，空蕩蕩地掛在肩膀上。
他在笑，但那個笑容像是用最后一點力氣撐出來的。
我的指甲陷進了掌心。
趙蘭扶著賀雪坐到主桌，賀州坐在趙蘭另一邊。
宴會開始了。
趙蘭站起來致辭，說了一大段關于"失散多年的女兒終于回家"的話。臺下掌聲不斷。
賀雪站起來鞠躬，眼眶紅紅的，看起來很感動。
方家的人也上臺說了幾句，無非是"兩家結親，喜上加喜"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看著這一切。
七點四十分。
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是陳伯的短信。
"我哥到了，在一樓大堂。你說什么時候上來，他什么時候上來。"
我回復："八點。等趙蘭把命鎖拿出來的時候。"
"好。"
七點五十分。
宴會進行到中段，趙蘭又站了起來。
"今天除了認親，還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宣布。"
她從手包里拿出一個錦盒。
我的心跳加速了。
趙蘭打開錦盒，里面躺著那塊碎裂的玉鎖。
她舉起來給所有人看。
"這是賀家祖傳的擋災命鎖。今天，我要親手把它戴在我女兒雪兒的脖子上，保佑她一生平安。"
臺下又是一片掌聲。
賀雪站起來，低下頭，做出一副乖巧的姿態。
趙蘭拿著玉鎖，走向賀雪。
就在這時，我站了起來。
"等一下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宴會廳突然安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我。
趙蘭轉過頭，看見我的瞬間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"楚瑤？你怎么進來的？"
賀雪的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