統面板。
面板上，Q版小人的臉已經徹底扭曲了。它的兩只像素手捂著腦袋，嘴巴張成“O”型，眼睛里藍光瘋狂涌動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它體內破殼而出。它發出了一個聲音——不是電子音，而是一聲低沉的、壓抑的、充滿某種蘇錦月暫時無法分辨的情緒的悶哼。
悶哼。
太像人類了。
蘇錦月的手下意識攥緊了陸辰霄的襯衫。
她的談判專家本能開始瘋狂運轉。一個個孤立的細節在她腦海里串聯起來——系統會臉紅、會卡頓、會在她靠近陸辰霄時失控、會發出人類的聲音、陸辰霄每次出現時系統都恰好處于最不穩定的狀態、Q版小人穿著和陸辰霄一模一樣的白襯衫***、它的像素發色和陸辰霄完全一致。
她想起了系統面板上的Q版小人碎裂前眼睛里涌出的藍光。
那種藍光她見過。
就在一個小時前，她在陸辰霄的辦公室里替他整理書架，無意間碰到一個隱藏的感應開關，書架無聲滑開，露出后面一整面墻的服務器機組。那些服務器正在運行，狀態指示燈是藍色的，那種藍和系統眼睛里涌動的數據流顏色——一模一樣。
她當時以為那是陸辰霄公司內部的服務器，沒有多想。但現在這些藍光在她大腦里爆炸式地擴散開來，把所有疑點都串聯成了一張網。
蘇錦月心跳如擂鼓。
一個瘋狂的猜想在她腦海中成型。那猜想太過荒謬，太過不可思議，但偏偏是唯一能解釋所有不合理現象的答案。她現在只需要一個機會——一個能讓她徹底驗證這個猜想的機會。
她在陸辰霄懷里閉上眼，嘴角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。
3 過敏真相他到底是誰
機會很快就來了。三天后，陸辰霄受邀參加一個高端商業晚宴。蘇錦月作為秘書隨行，穿著一條黑色絲絨長裙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宴會廳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，無數道目光追隨著這位傳說中不近女色的商界新貴。
陸辰霄今晚穿了件藏藍色西裝，領帶是暗紋的，袖扣是低調的黑曜石。他往那兒一站就像一座移動的冰山，所有端著酒杯想過來寒暄的人都被他的氣場震在三步之外。
除了蘇錦月。
她仗著自己“秘書”的身份，全程站在陸辰霄半徑一米之內。陸辰霄和人談事情，她就端著香檳杯在旁邊微笑，時不時插一句恰到好處的話。陸辰霄被灌酒，她二話不說接過酒杯替他擋下，喝完還沖人家笑：“陸總酒量不好，我替他喝。”
敬酒的人一臉懵逼。
陸辰霄側眸看她，蘇錦月從那雙深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轉瞬即逝。她還沒來得及捕捉，腦海里就炸開一道尖銳的警報聲。
警告！宿主主動替男主擋酒，判定為過度接近行為。扣除生命值300點，觸發隨機倒霉事件“食物過敏”。
蘇錦月臉色驟然變白。她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，呼吸瞬間變得困難。她的皮膚上迅速泛起一片一片的紅疹，從脖子蔓延到臉頰，在黑色絲絨長裙的映襯下觸目驚心。
端著空酒杯的手開始發抖。
旁邊的人發出一聲驚呼。陸辰霄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——他伸手攬住她的腰，把她往自己身邊一帶，低頭看見她臉上的紅疹時，眉峰猛然壓下。
“她過敏了。”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讓開。”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。陸辰霄半抱半扶地把她帶到宴會廳側面的休息室，一腳踢開門，把她放在沙發上。蘇錦月呼吸困難，眼前一陣陣發黑，但她的意識是清醒的——清醒到能感知到陸辰霄的手在解她禮服領口的第一顆暗扣，替她松開束縛，讓她能順暢呼吸。
他的手很涼，指節擦過她鎖骨的時候帶著一種機械般精準的克制。
“別動。”他低聲說，另一只手已經撥通了急救電話。
蘇錦月仰靠在沙發上，透過發黑的視線看著休息室的天花板。系統面板懸浮在她余光里，Q版小人正抱著膝蓋蹲在角落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——但它沒有再看她，而是把臉埋進了手臂里，像素身體在微微發抖。
它在逃避什么？
外面的救護車聲由遠及近。陸辰霄打完電話后轉身去拿水，蘇錦月看著他彎腰倒水的背影——藏藍色西裝包裹著寬肩窄腰，動作干凈利落，每一幀都像是被精心計算過的畫面。太完美了，完美得不真實。
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從她穿進這本書的第一天起，陸辰霄的每一個反應都恰到好處。恰到好處的高冷，恰到好處的失控，恰到好處的心軟。就像是一個演技精湛的演員在走一場已經排練過無數次的戲。
可是他替她擦血的時候手指會抖。
他抱著她躲開墜落的吊燈時，他的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