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員家屬、物資對接、后勤協(xié)調(diào)。他說。
我聽劉隊提過一嘴，你以前幫過不少忙。
你想拉我入伙。
我臉上的表情淡下來了。
不去。
韓小姐。
不感興趣。
我拿起包要走。
周維遠(yuǎn)沒攔我。
只在我起身的時候說了一句。
那今晚你還去消防站嗎。
我攥著包帶站了兩秒，沒有回答，推門出去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還是去了。
石階上的位置已經(jīng)坐出了一個淺淺的印子。
我抱著膝蓋坐下來，把下巴擱在手臂上，盯著站里那面英雄紀(jì)念墻。
隔著玻璃門，沈楚的照片在走廊燈下隱隱約約。
他穿著消防服，笑得很年輕。
永遠(yuǎn)年輕。
因為他定格在了二十五歲。
我伸手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東西。
一張小小的照片，照片里的人是我。
這張照片是沈楚犧牲時身上帶著的。后來和其他遺物一起被隊里轉(zhuǎn)交給了我。
照片邊角都磨毛了，還有一小塊被燒焦的痕跡。
我每天都帶著。
旁邊傳來腳步聲。
一杯熱奶茶被放在了我的右手邊。
我沒轉(zhuǎn)頭。
你怎么每次都買奶茶。
他在我旁邊坐下來。
消防站旁邊那家便利店只剩這個了。
你可以不買。
那你喝什么。
我瞥了他一眼。
我在這兒兩年了，從來不喝東西。
他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我還是伸手拿起了那杯奶茶。
暖的。
我們安靜地坐了很久。
消防站里偶爾傳出器械碰撞的聲音，值班的隊員在做夜間檢查。
周維遠(yuǎn)。
嗯。
我上星期問你月薪十萬的事，你怎么想的。
他扭過頭看我，似乎沒料到我突然提起這茬。
說實話。
當(dāng)時覺得你挺有意思的。
哪里有意思。
一個人能在相親桌上把對方氣跑，說明至少不缺底氣。
我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你的意思是，你被我嚇跑那次，覺得我很有底氣。
他想了想。
也可能是覺得你很有毛病。
你才有毛病。
我轉(zhuǎn)頭瞪了他一眼。
兩個有毛病的人半夜坐在消防站門口，挺配的。
他嘴角彎了一下。
我沒接他的話，把目光移回了紀(jì)念墻。
隔著玻璃門，走廊里的燈光映出沈楚照片上那個笑容。
我低下頭，喝了一口奶茶。
杯壁上還留著他手指按過的溫度。
第二天中午，社區(qū)衛(wèi)生站。
方小麥趴在分診臺上，拿勺子挖著一盒酸奶，斜眼看我。
韓蕓，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。
什么事。
你今天上班嘴角往上翹了兩次。
那叫微笑服務(wù)。
你從來不為笑服務(wù)。
你能不能吃你的酸奶。
方小麥哼了一聲，把勺子叼在嘴里。
反正我覺得你不對勁。從上星期開始就不對勁。
衛(wèi)生站的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外套的男人走進來，左手食指上纏著一圈紙巾，紙巾上洇出了一小片紅。
方小麥直起身子。
來看診的嗎。
他走到分診臺前，把手舉給我看。
被紙劃了一下。
我看著他那道根本不需要來衛(wèi)生站處理的劃痕，沉默了兩秒。
里面坐。
我領(lǐng)他到處置室，拿出碘伏和棉簽，面無表情地給他消毒。
周維遠(yuǎn)坐在椅子上，目光跟著我的手移動。
上藥動作很熟練。
我是護士。
我知道。
那你還來這種地方處理一個紙劃傷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萬一感染了呢。
你學(xué)過醫(yī)嗎。
沒有。
那你應(yīng)該知道這種傷口不會感染。
他抬起眼看我，沒有反駁。
我撕了一小條創(chuàng)可貼，貼在他手指上。
好了。回去吧。
韓小姐。
你可以叫我韓蕓。
韓蕓。
他站起來。
公益項目的事，你再考慮一下。
我把碘伏瓶蓋擰回去，轉(zhuǎn)身收拾操作臺。
不用考慮了，不去。
身后傳來他輕輕嘆了口氣的聲音。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站在操作臺前，手指**碘伏瓶上的標(biāo)簽。
方小麥不知道什么時候靠在了門框上。
這男的看你的眼神不對。
你少看點短劇。
我是說真的。
她往我這邊湊了兩步。
長得還行，穿著也講究。干什么的。
上班的。
什么單位。
管那么多干什么。
方小麥嘟了嘟嘴，沒再追問。
但她走之前多說了一句。
韓蕓，你那個創(chuàng)可貼，貼反了。
我低頭看了看操作臺。
創(chuàng)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