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
過完年回北京上班，我以為這事就翻篇了。
結果初七上班第一天，我媽打來電話。
“道歉了沒？”
“道了。”
“人家原諒你了？”
“……算是吧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追著人家聊？你看人家條件多好，二十八歲安貞副主任醫師，你上哪找去？”
“媽，人家都被我得罪了——”
“那是你的問題！去哄！**說了，蘇國強也松口了，讓你們年輕人自己相處。你要是追不上，別回來了。”
掛了。
我放下手機，對著屏幕發了三分鐘呆。
然后打開微信，發現我已經被蘇念**好友。
加回去？
這也太甜了。
但我媽說“別回來了”這話，我聽了二十幾年了，知道她不是開玩笑。
我翻出蘇念那張名片。
上面有科室辦公電話。
我編輯了一條短信——
“蘇醫生你好，我是林深，我有個技術合作想跟安貞的同事聊聊，能否加回微信方便溝通？”
發出去。
三小時后，微信彈出一條好友驗證。
蘇念，驗證消息：什么技術合作？
我通過了，打字：“我們公司在做醫療AI輔助診斷系統，想跟一線臨床醫生做個需求調研。”
“你們公司做醫療AI？”
“嗯，新業務線。我負責這塊。”
這不完全是假話。公司確實在做這個，只不過不是我負責。
“行。你列個問題提綱發我。我這周四下午門診結束后有空。”
“好的。”
掛了微信我立刻沖到隔壁組——
“老趙，你們醫療AI那條線，調研問卷給我一份。”
老趙推了推眼鏡：“你不是做后端架構的嗎？怎么對這個感興趣了？”
“拓展業務視野。”
“……行吧。”

周四下午五點半，我在安貞醫院門口等。
蘇念出來的時候穿著白大褂，頭發盤起來，胸前掛著工牌。
她看到我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你說的調研，是在醫院做還是？”
“附近找個咖啡館？”
“行。快點。我七點要回去值夜班。”
進了咖啡館，我把老趙給我的問卷擺出來。
蘇念掃了一眼就說：“這份問卷設計得很外行。第三題和第七題重復了。第十二題的選項覆蓋不了真實臨床場景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“你確定你負責這個項目？”
“我剛接手。”
她看了我兩秒，放下問卷。
“你不是來做調研的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**讓你來追我的。”
“不是——”
“**和我爸通了電話。我爸今天早上跟我說那小子還不錯，臉皮厚，能處。”
我閉上了嘴。
蘇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行，既然都攤開了。你想怎樣？”
“先……交個朋友？”
“朋友不用花六萬。”
“那事我真的——”
“開玩笑的。”她嘴角動了一下，幅度很小。
“我這個人很忙，一周五天門診，兩天手術，每月至少值八個夜班。我沒時間約會，不看電影，不逛街，不吃燭光晚餐。”
“那你有時間做什么？”
“吃飯。我總要吃飯的。”
“那我以后給你送飯？”
她看著我。
“你認真的？”
“認真的。”
“我吃得少，別浪費。”
“好。”
“過敏的東西：芒果、蝦。不喜歡的：香菜、折耳根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手表，站起來。
“時間到了，我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就隔一條街。”
她走了幾步又回頭。
“那個問卷你拿回去，讓你們產品經理重新設計。不然拿出去丟人。”

送飯這事，我堅持了三周。
每天中午，雷打不動。
蘇念的科室在六樓，她經常趕不上飯點。
第一周，她只回了一個“收到”。
第二周，變成“今天的紅燒排骨不錯”。
第三周，她主動發了一條：“明天別送了，我去手臺上做一整天手術，中午出不來。”
我回：“那我給護士站留著，你出來了再吃。”
她沒再拒絕。
但轉折發生在第三周的周五。
那天我照常中午到六樓，碰見了一個人。
一個穿著定制西裝的男人，三十出頭，手里提著一個愛馬仕的紙袋，站在蘇念辦公室門口。
護士站的小姑娘跟我說：“那個人來了好幾次了，說是蘇主任的朋友。”
我把飯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