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座位傳來一聲輕笑。
我轉頭。坐在我斜對面的女人正掩嘴微笑。她叫林嘉穎，入職三年的老員工，部門公認的業務骨干。精致的妝容，柔順的長發，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和力。
散會后她主動湊到我工位邊，手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花茶：「蘇棠是吧？新來的實習生？」
我點頭。
「傅總監就那個性格，別往心里去。」她把茶放在我桌上，「他對誰都嚴格。你那個方案我看了一眼，其實數據部分做得挺好的。要不要我幫你看看哪里需要改？把源文件發我郵箱，我幫你標注一下。」
笑容溫柔，語氣真誠，標準的熱心前輩。
我看著她那杯花茶，再看看她遞過來的那個郵箱地址。
「好。謝謝嘉穎姐。」
我把源文件發了過去。
下午四點，我在公司的共享文件夾里看到了一個新建文檔。標題是「市場分析方案（修訂版）」，作者一欄寫著：林嘉穎。
點開。
里面的內容跟我的方案相似度百分之九十。數據分析框架一模一樣，結論部分甚至連我原創的那個比喻都原封不動。唯一的區別是，她把我標注不完整的數據來源全部補齊了。
然后把文件命名權和創建時間，都改成了她的。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搭在鼠標上。
回頭看了一眼傅硯辭的辦公室方向。透過百葉窗的縫隙，他正坐在里面審閱什么文件，偶爾低咳一聲。
側臉還帶著一點不正常的紅。
我收回視線，默默關掉了那個文件。
打開手機相冊，翻到昨晚的錄像。
畫面里的傅硯辭紅著臉信誓旦旦：「從今天起，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你。」
我把手機鎖屏。
好的。那我先記著這句話。
第三天早上的部門例行匯報會上，我的那份方案以林嘉穎的名字被呈到了傅硯辭面前。
林嘉穎站在投影幕布旁邊，激光筆在我親手畫的數據圖表上劃來劃去，語速從容：「這個季度的市場走向呈現三段式波動，我在第七頁做了詳細拆解。」
那張圖表的配色方案是我自己調的。因為公司模板太丑，我在上面花了兩個小時。
傅硯辭靠在椅背上，手指點了點桌面：「數據來源標注很清晰。比上次那份強多了。」
林嘉穎笑了一下：「謝謝傅總監。這次確實花了不少心思。」
她的目光掃過我，帶著一絲只有我能看懂的笑意。
散會后我堵住了她。
茶水間。只有我們兩個人。
我開門見山：「嘉穎姐，那份方案是我寫的。」
林嘉穎正在接水，聞言轉過身，表情帶著一種溫和的不解：「蘇棠？你在說什么？」
「共享文件夾里那份修訂版。框架是我搭的，數據是我跑的，連那個三段式波動的分析邏輯都是我原創的。你只是把數據來源補全了。」
她關掉水龍頭，杯子放在臺面上，面對我的姿態像在安撫一個情緒激動的孩子。
「蘇棠，你剛來公司，可能不太了解流程。團隊協作本來就是互相支持的過程。你提供了初稿，我在上面做了大量修訂和補充，最后的成品是我完成的。這在我們部門很常見。」
「你改了三行字和一個標注。」
「那是關鍵修訂。」她微笑不變，「而且，這份方案現在已經歸檔在我名下了。你如果有異議，可以去找傅總監。不過，」她拿起杯子，從我旁邊經過的時候在我肩上輕輕拍了一下，「你覺得他會信一個來了不到一周的實習生，還是信一個合作三年的老員工？」
我站在茶水間里，手里還端著那杯她第一天送我的花茶。
已經涼透了。
我把茶倒進水池。
回到工位打開電腦。
桌面上那個文件夾里，我一周前創建的原始文檔靜靜地躺著。創建時間比林嘉穎那份早了整整十四天。
但她說得對。文件屬性可以改。
我一個實習生的話，份量輕得像空氣。
我把文件鎖進了加密盤。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我打開手機，翻到錄像文件夾。視頻里傅硯辭摟著飲水機，夢囈般嘟囔著「誰欺負你我弄死誰」。
我存好視頻，給文件夾改了個名字：「理財產品」。
該來的總會來。不急。
3 會議被調包暗箭難防
周五下午，公司接了個急活。
甲方臨時要改方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