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不小心拆開看了一眼。瑤瑤，這是好事啊，星耀集團，大公司。"
"所以呢？"我的聲音平了下來。
林嬌嬌往前探了探身子："姐，你看，你在銳達干了七年，也算穩定了。星耀那個崗位是產品方向的，對吧？我剛畢業，正好也是相關專業，如果能進這種大廠，對我以后的職業發展特別重要。"
她說到這里，頓了頓，像是在措辭。
我爸這時候放下酒杯，接了一句："**的意思是，那個入職的機會，能不能讓給她。"
他說得比林嬌嬌直接得多，語氣里沒有商量的成分。
我的筷子懸在半空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處理哪種情緒。是荒謬感，還是憤怒，還是那種被人堂而皇之地搶東西時產生的窒悶。
"讓給她？"我重復了一遍，"爸，你知道這個崗位是我面了四輪拿到的嗎？簡歷篩選、筆試、兩輪業務面試、一輪終面。兩千多人里選出來的。怎么讓？"
"那些我不懂，"我爸擺了擺手，"你是姐姐，讓著點妹妹怎么了？你都快三十了，工作穩定了，找個人嫁了才是正事。嬌嬌剛出來，什么都沒有。"
林嬌嬌趕緊補充："姐，我不是白要。我之前報了個鄉村支教的項目，為期一年，本來我下個月就得去云遠縣的山里。如果你能把星耀的名額給我，你替我去支教就行了。就當姐妹互換一下嘛，你去山里散散心，我在城里打拼。"
她說得云淡風輕，像是在提議交換兩件差不多的衣服。
"你讓我去山里支教一年？"我把筷子擱在碗上，聲音已經控制不住了，"林嬌嬌，你在開什么玩笑？"
"不是玩笑嘛。"她眨了眨眼，表情無辜，"姐，你想想，反正你在銳達也不開心，我看你朋友圈天天加班。去山里教教書多好，空氣新鮮，壓力還小。"
我媽在旁邊勸："瑤瑤，**妹說得也有道理，你在那個公司天天累得不行。"
我看著這三張面孔，我爸一臉理所當然，我媽滿臉期待，我妹笑得像只吃到魚的貓。
沒有一個人的眼睛里有哪怕一分對我的歉意。
我站了起來，飯不吃了。
"我考慮一下。"
這是我能說出的最克制的話。
林嬌嬌在身后喊："姐，你別生氣嘛，這真的是對我們倆都好的安排。"
我沒有回頭，走進了自己那間早就被改成雜物間的臥室，關了門。
手機振動，是一封郵件提醒。
發件人是星耀集團的人事部。
我點開看了兩秒，又關上了。
表情沒有什么變化。
那頓不歡而散的晚飯之后，我以為這件事會冷卻幾天。
我想錯了。
周一早上，我坐在銳達的工位上，正在做下周的產品上線方案。
手機響了，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。
我接起來："你好？"
對面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，帶著點故作老成的腔調："你好，請問是林瑤姐姐嗎？我是趙恒，嬌嬌的男朋友。"
林嬌嬌的男朋友。我聽她提過，說是大學同班同學，在一起快兩年了。
"什么事？"
趙恒笑了一下："姐，嬌嬌讓我跟你聊聊那個工作的事。她不好意思再開口，讓我做個中間人。其實這事說穿了也簡單，嬌嬌現在畢業壓力大，你也知道現在就業市場多卷，她能有個好起點對將來很重要。你是過來人，肯定能理解對吧？"
我握著手機，嗓子里堵著一團火。
"趙恒是吧？這件事我跟我家里人自己談。不需要中間人。"
"姐你別急，"他語氣依然是那種油滑的熱絡，"我也是替嬌嬌考慮。她昨天回來跟我哭了一晚上，說怕你不答應，又怕你生氣。她這個人你也了解，從小依賴你，你就是她的天。你要是不幫她，她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。"
哭了一晚上？
林嬌嬌在飯桌上的樣子可不像會哭一晚上的人。她全程笑嘻嘻，像是在提一件板上釘釘的小事。
"你轉告她，我說了我考慮。她不用哭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坐在工位上，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份做了一半的方案，一個字也打不進去。
下午三點，組會。
我的直屬主管劉志輝站在白板前，給大家宣布季度項目評估結果。
說到我負責的用戶增長方案時，他指了指大屏幕上的數據曲線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