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妹從小嘴甜，每次開口都說"姐姐最好了"。
兩千的護膚品，五千的手機，一萬五的暑期游學，我咬咬牙都給了。
直到那天她說，姐，你那個星耀集團的入職名額讓給我吧，反正你年紀大了。
我說，你認真的？
她說，認真的。爸媽也同意了，讓你替我去山里支教。
我看著她笑盈盈的臉，十年來第一次覺得自己養的不是妹妹，是一匹永遠喂不飽的狼。
我叫林瑤，今年二十九歲，在海城一家叫銳達信息的中型公司做產品經理。
每月十號，工資卡里會準時打進一萬六千塊錢，稅后。
這個數字在海城不算高，尤其對我這種工作了七年的人來說。
但對我來說，它很輕，輕得每個月還沒焐熱，就散了大半。
十五號，又是十五號。
我坐在出租屋那張掉漆的桌前，看著手機銀行的轉賬頁面。
窗外是海城永遠喧囂的車流，和遠處那些屬于別人的燈火。
我輸入金額：四千。
收款人：林嬌嬌。
備注那里，我頓了頓，還是和過去幾年一樣，打了三個字："生活費。"
手指點下去，轉賬成功的聲音響了一下。
我肩膀塌下來，長長吐出一口氣，像完成了一樁每月必須執行的苦差事。
然后我打開記賬本，把這筆支出記在那個常年飄紅的"家庭"分類下面。
林嬌嬌是我妹，比我小六歲，今年二十三，剛從省城一所二本院校畢業。
學的是聽起來時髦的"數字媒體與傳播"。
十年前她剛上初中，爸在工地摔傷了腰，媽在菜市場擺攤賣鹵味，家里一個月總收入不到三千塊。
那年我十九，剛上大學，拿著助學貸款和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勉強撐著。
我媽打電話來，聲音又輕又小："瑤瑤，**妹成績不錯，老師說能考重點高中，但學費要交一筆贊助費。家里實在拿不出來。**說要不算了，讓嬌嬌上普通的。可媽不甘心，這孩子聰明。"
我那天晚上在學校圖書館坐到閉館，算了半個小時的賬。
第二天去校外的奶茶店應聘了兼職，周末再去商場做促銷。
贊助費的缺口，是我兩個月里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拼出來的。
從那以后，這個家里就形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。
林嬌嬌的事，林瑤來想辦法。
高中三年的補習班，大學四年的生活費，甚至她那些名目繁多的"學習需求"。
我的工資從實習期的四千漲到現在的一萬六，可我的生活，永遠停留在月薪四千的模樣。
住最便宜的隔斷間，吃最簡單的速食面，衣服穿到領口變形才換。
沒有男朋友，不敢有。每次想到戀愛要花錢、約會要花時間，我就自動打消念頭。
轉賬后不到五分鐘，林嬌嬌的消息彈了出來。
一個比心的表情，后面跟著："收到啦姐姐，愛你。"
我盯著那個表情，回了一個"嗯"。
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就來了："姐，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，等過兩天回家再說，大好事。"
我沒有追問，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了一下。
她口中的"大好事"，從來都不是我的好事。
林嬌嬌口中那個"大好事"，在她回家的當天晚上就擺上了飯桌。
那天是周六，我難得休息，坐了兩個小時**回老家。
媽做了一桌子菜，紅燒排骨、糖醋魚、干鍋蝦，全是林嬌嬌愛吃的。
我坐下來，看著滿桌的菜和林嬌嬌那張紅光滿面的臉，就知道今天這頓飯不簡單。
果然，林嬌嬌夾了塊排骨放我碗里，甜甜地說："姐，這段時間辛苦你了。"
我沒接話，低頭扒飯。
我媽在旁邊開了口："瑤瑤，**妹有個事跟你說，你好好聽聽。"
林嬌嬌放下筷子，雙手托著下巴看我，表情是那種精心排練過的、帶著一點撒嬌一點鄭重的樣子。
"姐，你不是拿到星耀集團的入職通知了嗎？"
我停下筷子："你怎么知道？"
我從沒跟家里說過這件事。星耀集團的面試前后持續了兩個月，經過四輪篩選才拿到的錄用函，我一個字都沒跟他們提。
林嬌嬌笑了一下："你的快遞，上次你讓媽幫你收的那個，里面有份紙質資料嘛，媽看到了。"
我轉頭看我媽。
我媽有些不自在地避開我的目光："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