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來。
"沈音姐姐。"
她沖我笑了一下。
"疼嗎？"
我沒說話。
她伸出手，用食指戳了戳我發炎的膝蓋。
我的身體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。
她笑得更開心了。
"你說你是顧**，可你看看自己現在這副樣子。"
她站起來，用鞋尖踩住我膝蓋上最深的那道傷口，慢慢碾。
"移動血庫。"
她低頭看著我，眼睛里有種貓玩老鼠的快意。
"顧哥哥連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。"
我撐著墻，讓自己的后背靠上去，好把膝蓋從她鞋跟下面抽出來。
"林宛宛。"
她挑了挑眉。
"你右肩那道燒傷。"
她的笑容頓了一下。
"陰雨天還會痛嗎？"
她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"你說什么？"
我沒重復。
她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右肩。
動作很快，像被燙到了一樣。
"你怎么知道……"
她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那種撒嬌的柔，帶上了一點尖銳的東西。
就在這時，門被推開了。
顧澤的腳步聲。
林宛宛像按了什么開關一樣，雙腿一軟，整個人跌坐在地上。
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，嘴唇哆嗦著，聲音又變回了那種讓人心碎的柔弱。
"顧哥哥……"
她爬向顧澤的方向，膝蓋在水泥地上磨出聲響。
"姐姐說她恨我……她要劃花我的臉……"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"我只是來看看她傷好沒有，她就……"
顧澤的臉色變了。
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我面前。
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。
我整個人被踹翻在地，后腦勺磕在水泥墻角上，耳朵里嗡了一聲。
他彎腰掐住我的脖子，把我從地上拎起來。
"沈音，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打女人？"
他的手指收緊，我的呼吸被一點一點掐斷。
"你對宛宛做的每一件事，我會十倍還給你。"
我的手在掙扎中碰到了口袋里的東西。
一張紙。
我攥住它，拼盡最后一點力氣把它舉到顧澤面前。
那是當年那場火災后，醫院的真實繳費單。
繳費人：沈音。
傷者：顧澤。
"你看看……"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像破了的風箱，"看看上面的名字……"
他低頭掃了一眼。
然后一把將那張紙從我手里奪過去。
撕了。
碎片落了一地。
"偽造證據，罪加一等。"
他松開我的脖子。
我滑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氣。
"沈音，你真讓我惡心。"
他轉身把林宛宛抱了起來。
林宛宛趴在他肩膀上，沖我露出一個笑。
很短，很輕，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看得到。
"既然你這么喜歡地下室，就在這反省到死吧。"
顧澤抱著林宛宛走了出去。
門重重關上。
鎖扣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回蕩了很久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通風口傳來細碎的聲響。
鐵柵欄被從外面擰開，一只布滿皺紋的手伸了進來，塞進一個小紙包。
"**……"
周**聲音從通風口上方傳下來，帶著哭腔。
"消炎藥，我從外面偷偷買的，您快吃……"
我撐著墻站起來，走過去接住那個紙包。
兩粒頭孢，一粒布洛芬。
"**，您就跟顧總服個軟吧。"
周**鼻涕聲從通風口里透下來。
"認個錯，說幾句好話，他不會真把您怎么樣的……"
我把藥片扔進嘴里，干咽下去。
"周媽。"
"哎，**您說。"
"幫我把地下室西邊那面墻的通風口全打開。"
周媽愣了一下。
"**？"
"我需要空氣流通。"
周媽沒再問，一個一個通風口地擰開。
第三個通風口旁邊的墻角，有一塊紅磚比周圍的顏色淺半度。
我蹲下來，用指甲摳住磚縫，把它慢慢撬了出來。
紅磚后面是一個凹槽。
凹槽里塞著一個手掌大的舊皮袋。
我把它拽出來。
周**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："**，您在翻什么？"
我沒回答。
解開皮袋的繩扣，把里面的東西倒在手心里。
一枚印章。
通體漆黑，比大拇指粗一圈。
頂端雕刻著一條盤龍，龍眼嵌著兩顆綠豆大的紅寶石，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泛著暗光。
沈家黑金印章。
港城第一財閥沈家的最高權柄象征。
周媽不知什么時候從通風口探進了半張臉，看到我手里的東西，差點從上面摔下來。
"**！這東西不能動啊！被顧總發現會出人命的！"
我把印章握在掌心里。
它很沉，沉得像一塊燒過的鐵。
"周媽。"
"**您千萬想清楚啊……"
"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