湊給我交學(xué)費的。你嫁進(jìn)顧家這六年，我見過你跟我哥紅過臉嗎？你有什么問題？"
她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"那是我自愿的……跟現(xiàn)在的事無關(guān)。"
"那現(xiàn)在的事到底是什么事？"
她不說話了。
把臉埋進(jìn)膝蓋里。
"你別問了，顧衍。"
"我怎么能不問！"
"……你問了，我也沒法說。"
她的聲音從膝蓋縫里傳出來，發(fā)悶。
"離婚協(xié)議我簽了。明天就去辦手續(xù)。你讓你哥別躲著了，早點辦完，大家都解脫。"
我站起來，看著她窩在地上的樣子。
不對。這太不對了。
一個被丈夫提離婚的女人，不憤怒、不質(zhì)問、不爭，反而把自己關(guān)起來，把所有錯攬在自己身上。
這不是感情破裂的反應(yīng)。
這是愧疚。
她在愧疚什么？
我走出房間的時候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還是那個姿勢，一動沒動，像被什么東西壓垮了，撐不起來。
我把門輕輕合上。
客廳里，我媽還在抹眼淚。
"怎么樣？她說什么了？"
"不肯說。"
我走到玄關(guān)，換鞋。
"你去哪？"我媽急了。
"找人問問。"
這件事不正常。我哥不正常，嫂子更不正常。
我不是當(dāng)年那個連學(xué)費都交不起的窮學(xué)生了。
該查的，我查得到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約了我哥出來。
他沒接我電話。
我發(fā)了條消息：今天中午，東街那家面館。你不來，我就去你公司找你。
十一點四十，他來了。
比昨晚看得更清楚。他瘦得厲害，襯衫領(lǐng)口空出一大截。皮帶多扎了兩個孔。
他坐下來，掏出煙，點上。
"說吧，大律師有什么要審的。"
"哥，你生意最近怎么樣？"
他吸了口煙，沒看我。
"還行。"
"昊誠上個季度接了幾個單子？"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冷笑。
"查我？"
"你不說實話，我就只能自己查。"
他彈了彈煙灰。
"我的公司，跟離婚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"
"有沒有關(guān)系我還不知道。"我盯著他，"但你這半年瘦了快三十斤，公司上季度的對外報價比去年低了四成。你搭檔錢海明上個月新買了輛奧迪。這幾件事連在一起，我看不太明白。"
他抽煙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只一下，然后恢復(fù)了。
"你管得夠?qū)挼摹?
"我管不管得寬不重要。"我往前探了探身子，"哥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？"
他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，碾了兩下。
"沒有。"
"那你為什么要跟嫂子離婚？"
"說了，過不下去了。"
"我不信。"
"你信不信，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"
他站起來，摸了下外套口袋，扔了張五十塊錢在桌上。
"面錢我出了。"
"顧寧。"
他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了。
"我今天看了嫂子。"我對著他的背說，"她瘦得比你還厲害，兩天沒吃飯，把自己關(guān)在屋里不出來。她說是她的錯。"
他的腳步停了。
背還是對著我。
"她有什么錯？你告訴我。"
他沒回頭。
沉默了三秒。
"夫妻之間的事，哪有那么多對錯。過不下去就是過不下去。"
他走了。
我坐在面館里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外。
他的步子比正常人慢。不是故意的那種慢，是走快了會喘的那種慢。
中午我回了趟家，我媽說嫂子吃了幾口粥。
我沒進(jìn)她的房間，去了書房。
把筆記本打開，撥了個電話。
"趙哥，幫我查個人。顧寧，我哥。近半年所有的消費記錄、出行記錄，還有他公司昊誠裝飾的工商信息，我全要。另外再查一個人，錢海明，昊誠的另一個股東。"
"顧律師，這個……查自家人？"
"嗯。急。"
"明白，明天給你。"
掛了電話，我又撥了另一個號碼。
"若晨姐，是我，顧衍。"
那頭停了兩秒。
"喲，顧衍啊。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？"
沈若晨，嫂子的親姐。嫁得比嫂子好，老公在清河開了兩家四S店。
"若晨姐，嫂子最近跟你聯(lián)系過嗎？"
"聯(liá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