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5日，開始頻繁點外賣。因為接了個長期私活，每天需要趕工到凌晨，沒時間買菜做飯。備注：外**自己做貴，但省時間。時間就是錢。9月30日，本月超支1223元。墊付。私活收入2000元，仍不夠。嫁妝余額：142567元。10月，截止今天，生活費已用盡。墊付387元。私活尚未結(jié)款。備注：今天江川掀了桌子。也好。"
最后兩個字。"也好。"
寫得特別輕。特別淡。
像一聲嘆息。
我合上筆記本。
我的手抖得厲害，幾乎拿不住那本薄薄的冊子。
我抬起頭，看向林曉雨。
嘴唇哆嗦著，我想說什么。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林曉雨迎著我的目光。她走到餐桌邊，拿起那個鐵皮餅干盒。打開。
里面沒有餅干。只有一疊疊單據(jù)。用橡皮筋捆著，分門別類。
最上面是一沓銀行轉(zhuǎn)賬回執(zhí)。都是小額。200，300，500。
匯款人：林曉雨。
收款人：周淑芬（她母親）。
附言欄里寫著："媽，買菜"，"媽，買水果"，"媽，添件衣服"。
我抽出一張。日期是去年冬天。金額500。
附言："媽，天冷，買點肉。"
我的眼睛開始發(fā)澀。
第二沓是微信轉(zhuǎn)賬截圖打印件。都是林曉雨給她妹妹林曉薇轉(zhuǎn)的。金額更小。100，50，甚至30。
留言都是："薇薇，幫我買點菜帶過來"，"買點雞蛋"，"買點水果，別讓媽知道"。
第三沓是醫(yī)院繳費單。去年夏天，林曉雨急性腸胃炎。單據(jù)顯示，全部自費。金額：八百多。
我記得那次。林曉雨拉肚子拉了兩天，臉色蒼白。我讓她去醫(yī)院。她說沒事，吃點藥就好。
后來實在撐不住，去了社區(qū)醫(yī)院。
我當時還怪她："怎么不早去？小病拖成大病。"
現(xiàn)在我明白了。
她不去，是因為醫(yī)保卡在母親那里。母親說小病別浪費額度。
她自費。
用她自己所剩無幾的錢。
盒子的最底下，壓著幾張紙。
我抽出來。
是一份手寫的"家庭開支規(guī)劃建議"。
紙張已經(jīng)泛黃，折痕很深。
字跡是母親的。工整，甚至有點娟秀。
"致雨兒：
新婚伊始，共建家園。為長遠計，特擬定家庭開支規(guī)劃如下：
一、江川月薪交由母親趙桂琴統(tǒng)一管理，用于儲蓄及大項支出（如房產(chǎn)、車輛、未來子女教育等）。
二、每月由趙桂琴向林曉雨發(fā)放基本生活費，用于日常開支（菜金、糧油、日用品等）。
三、鑒于目前物價水平，每月基本生活費定為500元整。應精打細算，避免浪費。
四、其他大項支出（物業(yè)、保險、人情往來等）由趙桂琴直接支付，無需經(jīng)林曉雨之手。
五、此規(guī)劃旨在培養(yǎng)節(jié)儉習慣，積累家庭財富，望嚴格執(zhí)行。
同意人：
趙桂琴（簽名）
江川（簽名）
林曉雨（簽名）"
日期是三年前，我們結(jié)婚后的第一個周末。
我盯著那個簽名。
自己的簽名。
龍飛鳳舞，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。
我完全不記得自己簽過這么一份東西。
那天……那天母親確實拿了幾張紙過來。說是"理財規(guī)劃"，"對未來好"。
我當時正忙著打游戲，頭都沒抬。
"媽你看著辦就行，我信你。"
"雨兒，你也簽一下。就是走個形式，以后家里錢怎么管，有個依據(jù)。"
林曉雨當時好像猶豫了一下。
但母親笑著說："就是走個形式啦。"
她就簽了。
我呢？
我連內(nèi)容都沒看。就簽了。
我的手開始顫抖。
我盯著那份"規(guī)劃"。
盯著那個刺眼的"500元"。
盯著自己三年前那個輕率的簽名。
然后，我猛地抬起頭。
眼睛赤紅。
"**呢？"我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。"她今天……來過嗎？"
林曉雨搖了搖頭。
"沒有。"
"那你……"我想問，那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？
但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因為我想起來。
林曉雨說過。不止一次。
"江川，媽給的錢，好像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