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筆。
昊天坐在上首，聽到仙官們的夸贊，含笑看向云夢。
云夢低下頭，做出一副害羞的樣子："都是昊天哥哥教我的，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。"
昊天溫聲道："夢兒不必謙虛，那道陣法確實救了北境萬千百姓。"
我的指甲嵌進了掌心。
靈犀站在我身后，氣得渾身發抖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她低聲說："娘娘，那明明是您布的陣。您不說話么？"
我搖了搖頭。
說了又如何？滿殿的人都站在云夢那邊，我說真話也沒有人會信。
酒過三巡，云夢忽然站起身來，端著一杯酒走到我面前。
她笑得溫柔，聲音卻只有我能聽見。
"阿音姐姐，這杯酒敬你。"
"敬你的龍鱗，敬海月的淚骨，敬你們的一切。"
我看著她。
云夢又傳音道："對了，忘了告訴你，你肚子里那個孩子，本來是能保住的。昊天讓司藥仙君給你開的藥里，加了斷子絕孫的禁藥。是我提醒他加的。"
"畢竟，昊天的孩子只能是我來生，你不配。"
她說完，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無害的笑容，高高舉起酒杯。
"阿音姐姐，多謝你這些年照顧昊天哥哥。"
滿殿仙官看著這一幕，紛紛贊嘆云夢的大度和懂事。
"云夢姑娘真是貼心，還專門來給帝后娘娘敬酒。"
"帝后娘娘好福氣，昊天陛下身邊的人都這么尊敬她。"
我接過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酒液入喉，又苦又澀。
靈犀在身后使勁拽我的袖子，急得要哭。
"娘娘，您喝它干什么！"
我把空杯放在桌上，看著云夢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
沒有人看到，我放下酒杯的那只手，正在桌面以下緩緩握緊了攥在另一只掌心里的血色珍珠。
珍珠又燙了一下。
宴席散后第二天，我去長生殿給昊天送他愛喝的靈茶。
推開門時，看到焚淵正坐在殿內，和昊天低聲說著什么。
兩人看到我，同時停了嘴。
焚淵眼神閃了閃，起身告辭。
昊天接過靈茶，笑著拉我坐下。
"阿音，你身子剛好，不必親自跑一趟。"
我順從地坐在他身邊，低聲道："我是帝后，給陛下送茶是本分。"
昊天握住我的手，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。
"阿音，我知道海月的事讓你傷心。過幾天我讓焚淵去找找海月的泡沫殘魂，看看能不能救回來。"
我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三個月前，我用龍族秘法在長生殿的地基下面布過一道護殿陣法。
那道陣法能防御九品以上的攻擊，是我拿自身精血畫的陣。
昊天當時說，這是他請云夢幫忙布置的。
我那時候信了。
今天我來送茶，走的是長生殿后面的小路。
路過云夢住的偏殿時，我聽到瑤光在里面說話。
"姑娘，帝后送來的那筐靈果，奴婢已經挑好了，品相好的留下，剩下的送去廚房。"
"帝后真是殷勤。不過也難怪，陛下在她面前連提都沒提過您的事，她還傻乎乎地以為陛下心里只有她呢。"
云夢的聲音懶洋洋的："讓她送吧。橫豎那些靈果也是用她自己的龍氣培育的，白拿不要白不要。"
"對了，瑤光，上次帝后布的那個護殿陣，你去把陣心的龍血換了，換成我的。這樣以后就算有人查，也查不到帝后頭上。"
"那陣法的功勞，可是我在陛下面前爭取來的。"
瑤光笑道："姑娘放心，早就換好了。"
我站在墻外，手里端著的茶盤紋絲不動。
風吹過來，裙擺在腳踝處微微拂動。
原來如此。
我親手布的陣法，連陣心的龍血都被她偷偷替換了。這件事不只是偷功勞那么簡單。她是在一步步抹掉我在九重天里存在過的所有痕跡。
我端著茶盤轉身走了。
回到寢殿，靈犀正在整理衣物。
她看到我的臉色，放下手里的東西跑過來。
"娘娘，出什么事了？"
"靈犀，你去查一件事。這一百年來，我種的靈草，釀的仙露，畫的符箓，有多少是以我的名義記在仙冊上的。"
靈犀愣了一下，轉身就去了。
半個時辰后她回來，臉色發白。
"娘娘，奴婢查過了。仙冊上您名下的功德和貢獻，十年前開始就在一條一條減少。到今天，幾乎都空了。"
"那些功德記在了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