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次。
那天是周末下午，我在家寫方案。門響了，是老趙的聲音。
"林遠(yuǎn)！來一下！我家電視沒信號了！"
我開門："趙叔，我在忙，晚一點行嗎？"
"忙什么忙，過來看一眼就行了。"
我跟著他過去。電視機是一臺舊液晶，十幾年前的款了。開機黑屏，指示燈亮著。
我檢查了線路，初步判斷是背光驅(qū)動板的問題。
"這個板子得拆下來檢測，今天怕來不及。"
"怎么什么都來不及？"老趙的聲音高了起來，"你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干什么？"
"趙叔，我有工作。"
"工作工作，就知道工作。"他指了指電視，"這比你工作重要。晚上我要看新聞的。"
我忍住沒說話，把電視機拆了。驅(qū)動板上一個貼片電阻燒了，焊盤發(fā)黑。
"明天給你弄好。"
第二天下午我把板子修好裝回去，電視亮了。但那塊屏幕有一條淡淡的暗線，在左側(cè)邊緣。
"那條線是屏幕老化，和驅(qū)動板沒關(guān)系。"我提前說了。
老趙蹲在電視機前看了半天。
"以前沒有這條線。"
"以前有，只是不明顯。背光亮度正常之后反而看得清楚了。"
"我不管。你修之前沒有，你修之后有了。"
我深呼一口氣。不對，不能用這個詞。我站在原地，等他把話說完。
"你下次仔細(xì)點。"他說。
我走了。
這件事我沒放在心上。直到三天后，我在樓下拿快遞，碰見三樓的劉阿姨。
她拉住我："小林啊，老趙到處說你把他電視修壞了。說你技術(shù)不行，還不如外面修理鋪的。"
"我沒修壞。"
"我知道我知道。"劉阿姨壓低聲音，"但他跟好些人都說了。你別往心里去。"
我笑了一下："沒事。"
回家路上碰見唐師傅，物業(yè)的維修工。他五十出頭，正在換樓道的燈泡。
見到我就搖頭："兄弟，你可得注意。老趙這人嘴碎，你幫他修東西別落下把柄。"
"什么把柄？"
"他跟錢主任說了你把他電視弄壞了。錢主任說要是出了安全事故，他要追究。"
"一條暗線，跟安全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"
唐師傅聳聳肩："你跟我說沒用。"
從那天起，事情開始變味了。
不是只有老趙找我修東西了。
隔三差五就有人敲門。五樓的吳大姐拿了個吹風(fēng)機來，說不制熱了。四樓的周老師抱著臺燈過來，說閃。三樓的馬叔叔讓我去看他家的熱水器。
"老趙說你修東西不收錢？免費的？"吳大姐站在我門口，笑得很自然。
我沒法拒絕。
一周修了四樣?xùn)|西，全免費。
周日晚上，我剛洗完澡，門又響了。
開門，一個三十七八歲的男人站外面。皮夾克，發(fā)型抹了發(fā)膠，臉上的表情不太友善。
"你就是林遠(yuǎn)？"
"對。你是？"
"我叫趙凱，趙德勝是我叔。"
他沒有進(jìn)來的意思，就站在門口，打量了我家?guī)籽邸?br>"聽說你幫我叔修東西，不收錢？"
"鄰居之間搭把手。"
趙凱笑了一聲。那個笑挺短，沒什么善意。
"我在建設(shè)路上開了家電器維修店。凱達(dá)電器，你知道嗎？"
"聽說過。"
"那你應(yīng)該知道，修電器是要資質(zhì)的。"他把雙手**口袋，"你有維修資質(zhì)嗎？有營業(yè)執(zhí)照嗎？"
"我不是做生意，就是幫鄰居……"
"幫？免費幫？"趙凱打斷我，"你免費幫，別人還來我店里嗎？你知道我一個月房租多少？"
我沒接話。
"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，"趙凱后退一步，"勸你別干了。出了安全事故，你擔(dān)不起。"
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皮鞋踩在樓道水泥地上，聲音很硬。
我關(guān)上門。
桌上手機亮了一下。公司群里陳總發(fā)了條消息："林遠(yuǎn)，明天智能社區(qū)那個項目的方案評審，你遠(yuǎn)程參加。"
我回了個"好"。
把手機放下。
窗外，樓下傳來小區(qū)廣場舞的音樂，節(jié)奏鏗鏘。
趙凱的出現(xiàn)只是個開始。
第二周，事情升級了。
周二下午，老趙又來了。這次是他家的空調(diào)。
"制冷不行了，出熱風(fēng)。"他站在我家門口，語氣像在安排下屬工作。
"趙叔，我看看。但如果是壓縮機的問題，我這邊處理不了，得找專業(yè)的。"
"什么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