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進清和小區半年，我幫隔壁老趙修了六次家電，沒收過一分錢。
他嫌我手腳慢，嫌我技術差，當著樓下二十多號人的面說我"白吃干飯的廢物"。
昨天他指著我鼻子說：你要是有點本事，能住這種破地方？
今天凌晨兩點，他家洗衣機水管爆了，水漫了半個客廳。
他在隔壁拍了十五分鐘的墻。我把枕頭翻了個面，閉上眼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下個月鼎新電器要來這個小區做智能改造，項目負責人的名字，印在我工牌上。
......
凌晨兩點，隔壁傳來一聲悶響。
然后是水流的聲音，急促而密集，像有人在墻那頭連倒了幾盆水。
我睜開眼。
聲音越來越大，夾著拖鞋踩水的啪啪聲，還有老趙含混不清的罵聲。
我知道怎么回事。
上周幫他換洗衣機進水管的時候就說過，那根管子老化嚴重，內壁全是水垢，得換新的。他說貴，說還能湊合。
昨天下午，他站在樓下花壇邊，對著一圈納涼的鄰居說："林遠那小子，修個東西磨磨蹭蹭，還不如不修。白瞎我信任他一場。"
七八個人圍著聽。沒一個替我說話。
水聲更大了。老趙開始拍墻，咚咚咚，節奏越來越急。
我把枕頭翻了個面，涼的那面貼著耳朵。
閉上眼。
老趙的拍墻聲持續了大概十五分鐘，然后停了。
我聽見他開門出去，拖鞋踢**踏下了樓，大概是去找物業值班的人。
樓道恢復安靜。
半年前我剛搬來的那天，不會想到事情變成現在這樣。
那是一月份，我剛辦完入住手續，東西還沒收拾利索。門響了，三下，每一下都用了十成力氣。
開門，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站在走廊里。花白寸頭，穿件舊棉襖，腰板挺得筆直。手里抱著一臺老式收音機。
"你就是新搬來的？"
我點頭："我姓林。"
"我姓趙，住你隔壁。"他把收音機往我面前一伸，"搞電器的？"
"不是，我是做產品研發的。"
"那電路板你懂？"
"……懂一些。"
"幫我看看這個。不響了，兩天了。"
他說完直接側身進了我家門，把收音機放在我餐桌上。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，他已經拉開椅子坐下了。
"快點，我五點半要聽評書。"
我看了眼手機，下午四點五十。
收音機是"紅星"牌的，少說三十年了。我打開后蓋，電容鼓了兩個，喇叭線虛焊。
"有烙鐵嗎？"我問。
"你沒有？"
"我剛搬來，工具還在箱子里沒拆。"
老趙站起來："你等著。"
他回自己家拿了一套工具來。鐵皮箱子，綠色的，角上生了銹。里面的工具擺得整整齊齊，一看就是常用的。
我接過烙鐵，補了焊點，換了一個電容。另一個電容型號特殊，手頭沒有。
"有一個電容得買，今天來不及了。"
"那先湊合著能響不能？"
我試了試，只接一個聲道的話勉強有聲音，但會有雜音。
"能響，但音質不好。"
"先這樣吧。"老趙把收音機拿回去，"明天你把那個電容買了，我再拿來。"
他走到門口，回頭看我一眼。
"動作快點，昨天就該搬完了。"
門關上。我站在客廳里，看著桌上那套不是我的工具箱。
他忘拿了。
第二天我去了趟電子市場，花十二塊買了個匹配的電容。晚上老趙來拿收音機時，我已經裝好了。
他貼著耳朵聽了二十秒，關掉。
"雜音大。"
"換了電容的那個聲道沒雜音，另一個喇叭也快壞了，建議一起換。"
"你換就是了。"
"喇叭要定做，這種老型號的通用件不好配。大概需要一周。"
老趙臉一沉："一周？聽個評書還要等一禮拜？"
"我盡量快。"
他抱著收音機走了。這次沒忘拿工具箱。
門關上之前我聽見他嘟囔了一句："年輕人做事，就是不利索。"
一周后我把喇叭換好了，送過去。老趙從頭到尾沒說一個謝字。
我也沒在意。
第二次是他家的電飯鍋。第三次是遙控器。**次是吊扇。
每一次他都是直接把東西送過來或者叫我過去，每一次都催，每一次修好都挑毛病。
我都忍了。
畢竟鄰里之間，搭把手的事。
出事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