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，是長久的寂靜。
小雅跑進來，氣喘吁吁。
“大小姐，顧少來了！帶著法務和股份轉讓書！”
宋晚手指一頓。
“奶奶沒讓他進門。”
小雅聲音低下去。
“顧少在病房外站著，說非要見您一面，還說愿意把顧氏百分之五的股份給您當補償?！?br>宋晚合上配方本。
她走到門邊，隔著病房門上的玻璃，隱約能看見走廊上的身影。
顧瑾就站在那里。
那個曾經高高在上、傲視京圈的顧家太子爺，此刻為了見她，站在冷冰冰的走廊里。
“大小姐要去見么？”
小雅小聲問。
宋晚搖頭。
“不見?！?br>她轉身回病床，繼續看配方。
傍晚時分，走廊終于有了動靜。
顧瑾離去的腳步聲很重，一步一步，踩碎了暮色。
宋老夫人來病房時，天已擦黑。
“晚晚?！?br>奶奶在床邊坐下，握了她的手。
老人的手溫暖而有力。
“顧瑾今日來提親，我拒了?！?br>宋晚點頭。
“我知道?！?br>“不怨奶奶？”
“不怨?！?br>宋晚抬眼，看著奶奶慈祥而堅毅的臉。
“那場意外是他造成的，毀了我的嗅覺，也毀了兩家的情分?！?br>“即便我還能調香，這婚事……也終究有了裂痕。”
老夫人看著她，眼中閃過欣慰，也閃過心疼。
“你能這樣想，很好?！?br>她輕輕拍宋晚的手背。
“我宋家的女兒，不必依附任何人活著。”
“便是這輩子不嫁，宋家也養得起你?！?br>宋晚鼻子一酸。
但她忍住了。
“我明白?！?br>顧瑾被拒婚的消息，第二天就傳遍了京圈。
宋晚晨起看新聞時，圈內的名媛群已經炸了鍋。
“聽說了么？顧少昨日去醫院求婚，被宋老夫人攆出來了！”
“真的？不是說兩家早有婚約，顧家還打算用這門婚事壓制對頭嗎？”
“婚約頂什么用？宋大小姐被顧少弄壞了嗅覺，再不能調香了。這樣的廢人，顧家怎么可能真娶？”
“嘖嘖，可惜了，宋大小姐原先多風光啊……”
小雅氣得要退群，被宋晚拉住。
“隨她們說去?！?br>她平靜地關掉手機。
午后，母親李氏來看她，眼睛紅腫著，顯然哭過。
“晚晚……”
李氏握著她的手，話未出口，淚先流。
“媽，不必難過。”
宋晚反而安慰她。
“我想通了，人生在世，不只有聯姻一條路。我可以轉做幕后管理，也可以……”
也可以什么？
她忽然說不下去。
這個圈子最是現實。
失去核心價值的繼承人，連家族內部的豺狼虎豹都壓不住。
李氏抹著淚，忽然壓低聲音。
“**昨日開會回來，說了一樁事?！?br>宋晚抬眼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陸淵……放出風聲，說要找個妻子?！?br>陸淵，京圈首富，跨國財閥陸氏的真正掌權人。
年二十八，手段狠辣，身邊從無女伴。
宋晚心頭一跳。
“媽說這個做什么？”
李氏眼神閃爍。
“陸淵那人……你也知道，性子冷僻，不近女色。但他位高權重，若他能……”
“媽！”
宋晚打斷她。
“陸先生何等身份，我如今這般境況，怎敢高攀？”
李氏卻握緊她的手。
“不是高攀，是……是個出路?！?br>她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陸先生放出風聲時說了，不求女方懂商業，只求一個知書達理、能穩住大局的世家名媛。”
“**覺得，這條件……”
簡直是為宋晚量身定做。
宋晚怔住了。
病房門突然被推開。
二叔宋建國帶著堂妹宋嬌大步走進來。
“大嫂，你這話就不對了。”
二叔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李氏。
“陸先生是什么人？那是站在金字塔尖的神。晚晚現在連香水都聞不出來，拿什么去穩住大局？”
李氏臉色一白，站起身來。
“建國，晚晚還沒出院，你這是干什么？”
宋嬌踩著高跟鞋走上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晚。
“大伯母，我爸也是為了宋家好。”
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直接扔在病床上。
“晚晚姐，下個月就是國際香協的年度晚宴了?！?br>“你現在這個樣子，肯定去不了。”
“爺爺留下的核心實驗室鑰匙，是不是該交出來了？”
宋晚冷冷看著那份文件。
是一份**實驗室主管的協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