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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
第二天清早,裴云舒真的兌現了她的承諾。
全京城最出名的大儒宋先生,被請進了沈府的西席。
我以為他會教我女誡、內訓。
結果第一堂課,他扔給我一本孫子兵法和一本厚厚的算學。
“夫人說了,二小姐不用學那些三從四德的廢話。”
宋先生摸著胡子,笑的高深莫測。
“兵法教你知進退,算學教你明得失。咱們先從沉沒成本講起。”
我聽的云里霧里。
沉沒成本是什么?
宋先生解釋了半天,我才明白,大概意思就是潑出去的水連盆都不要了。
這種離經叛道的言論,簡直聞所未聞。
但我喜歡。
在主院的日子,**夜瘋狂吸收著裴云舒灌輸給我的新奇思想。
她教我盤賬,教我識人,甚至教我怎么看懂朝堂上的邸報。
“記住,永遠不要把底牌亮給你的敵人。哪怕那個人是你的親生父母。”
裴云舒在教我這句話的時候,眼神很冷。
我很快就明白了她這句話的深意。
半個月后,我娘借著送冬衣的名義,買通了主院的灑掃丫鬟,偷偷見了我一面。
她拉著我的手,一直流著眼淚在哭泣。
“驚蟄,**心肝肉啊!你在主院受苦了。”
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價值千金的云錦,再看看她頭上那支成色一般的金步搖。
沒說話。
“娘知道你是個聰明的。”她壓低聲音,眼里閃過一絲算計。
“你爹最近被那個毒婦斷了月銀,連同僚應酬都抬不起頭。”
“你找個機會,把主院庫房的鑰匙偷出來。只要拿到錢,你爹一定會感激我們母女。”
“到時候,這沈府還不是咱們說了算?”
我看著她那張因為貪婪而滿是扭曲的臉,心里一陣發寒。
偷庫房鑰匙?
在沈府,這可是要被打斷腿發賣的死罪。
她為了討好沈鶴庭,竟然要拿我的命去搏?
“娘,要是被發現了怎么辦?”我試探著問。
“怕什么!你是她記在名下的嫡女,她為了名聲也不敢把你怎么樣。”
我娘不以為意的擺擺手,從袖子里掏出一包藥粉。
“要是她真敢罰你,你就把這個下在她的茶里。這藥無色無味,只會讓人日漸虛弱。”
“等她病死了,娘就是這府里的女主人!”
我死死盯著那包藥粉,心里覺得一陣反胃。
這就是口口聲聲說愛我的親娘。
我以為她只是偏激,只是想爭一口氣。
原來在她眼里,我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推出去犧牲的工具。
“拿好啊,愣著干什么!”她硬把藥粉塞進我手里,匆匆離開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腳冰涼。
晚上,我端著一碗燕窩,走進了裴云舒的書房。
她正在看賬本,見我進來,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放那兒吧。”
我沒動,直通通的跪了下去。
把那包藥粉和庫房鑰匙的圖紙,端端正正的擺在書案上。
“這是什么?”她終于抬起頭。
“我娘讓我毒死您,好偷您的錢去貼補我爹。”
我咬著牙,把每一個字都說的很重。
裴云舒定定的看了我半晌,突然輕笑出聲。
“你倒是誠實。不怕我直接把你趕出去?”
“怕。”我抬起頭,直視她的眼睛。
“但我更怕跟著一個隨時會把我推出去擋刀的娘,死的不明不白。”
裴云舒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伸手將我拉了起來。
“驚蟄,你記住。”
“這世上最不可靠的,就是所謂的血緣。”
“只有利益和相同的目標,才能結成最堅固的同盟。”
她將那包藥粉掃進炭盆里,火苗瞬間竄高。
“既然他們想玩,那我們就陪他們玩一局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