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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身蟹腥氣被嫌,我成了皇帝御廚
他拉著我就走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,青色棉布褂子,洗得發白,袖口還磨了毛邊。
“我換身衣裳……”
“來不及了!”表哥把我往前推,“一會兒上臺說兩句話就下來,沒人看你穿什么。”
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原來姨母和表哥還是記得我這三年的付出的。
我深吸一口氣,跟著表哥往前廳走。
一路上,店里的伙計看見我,眼神都有些詫異。
我沒在意,以為他們沒想到我這個主廚會露面。
二樓大堂,人山人海。
蘇州城有頭有臉的商賈幾乎都來了。
姨母站在臺上,穿著一身絳紅色的織錦褂子,頭上戴著赤金頭面,珠光寶氣。
她笑得春風滿面,正在說著什么客套話。
我站在臺下,心跳得厲害。
有點緊張,也有點期待。
三年來我沒日沒夜地拆蟹、煮面,撐起了七家店。
今天,終于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,給爸媽、給蘇家爭光了。
表哥推了我一把:“上去啊,愣著干嘛?”
我抬腳走上臺階。
站在臺上,燈光刺眼,底下黑壓壓的全是人頭。
珠光寶氣的姨母看見我的一瞬間,笑容僵住了。
“大家好,我……”
我還沒來得及說完,表哥也跟著上了臺。
他站在姨母身邊,笑得春風得意,沖著臺下拱手。
“各位客官,承蒙厚愛,咱們顧氏蟹香閣第七家分店今天開業——咦,巧巧你在這干嘛?”
掌聲停下了。
我不知道該站哪兒。
姨母瞥了我一眼,那一眼,冷得讓我后背發涼。
“大家見笑了!”姨母擠出笑臉,大力將我向下推搡,語氣像是在介紹一個不相干的人,“這是我遠房的侄女,在后廚幫忙備菜的,不知道怎么跑上臺了,實在抱歉!”
底下有人小聲議論。
“你聞見沒?好大的腥味。”
我的心徹底涼了。
表哥接過話頭,聲音比姨母還大:“咱們顧氏蟹香閣的主廚——”
他挺了挺胸膛。
“實不相瞞,就是在下。”
臺下安靜了一瞬,掌聲雷動。
“顧老板親自掌勺?了不得!我早就猜到了!”
“年輕有為,年輕有為啊!”
我站在臺上,冷眼看著表哥。
他對我露出嘲諷的笑。
原來他是為了羞辱我,才騙我上來。
別說拆蟹,他連面都不會煮,更不用說嘗出湯頭咸淡。
“行了,你趕緊下去吧,”姨母皺眉捂著鼻子,壓低聲音對我說,“別在這兒杵著,你也不嫌丟人。”
我張了張嘴,最終一句話都沒說,轉身**。
剛要走,賬房先生攔下了我,把我叫進賬房。
他坐在太師椅上,面前攤著一本賬冊,手指蘸著唾沫翻頁,看也沒看我一眼。
“蘇巧巧,老板讓我給你今年的分紅。”
他從抽屜里摸出幾文錢,推過來。
我低頭看著那幾枚銅板,在桌面上零零落落地滾著。
隔壁傳來跑堂小二的笑聲,他正跟同伴炫耀:“今年分了八百文,老板大方!”
而我,做了整整三年的面,撐起了七家店的后廚,只拿到四百文。
“這是姨母的意思?”
我定定看著他。
賬房先生終于抬眼:“怎么?嫌少?”
他靠在椅背上,把賬冊合上:“你是老板親戚,都是自家人,年底分紅也就走個過場,別在意數量。”
“蘇州城里多少廚子,爭著搶著想進咱們酒樓,你知足吧。”
我伸手把那四百文攏進掌心,沒有說話。
我轉身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