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能召喚陰兵。

帶兵殺退外敵后，蕭君慎兌現諾言要封我為后。

可大典那日我才知，蕭君慎已設東西兩宮，讓我和趙姝二后并立。

爹娘叔伯為我**，一夜之間化為森森白骨。

蕭君慎對我說，

“謝家功高震主，姝兒動手不過是想為朕分憂，幾條老命而已，就當給姝兒的賀喜禮物。”

“這杯合巹酒，本不合規矩，算朕補償你，不可嫉恨姝兒。”

蕭君慎以為我不知，那酒里摻了毒，會讓我失去召喚陰兵的能力。

帝王轎攆停在家門口許久，蕭君慎坐在轎中，輕執酒杯，眼里帶著威逼。

我看了眼殘桓斷壁下家人鮮血匯成的血海，仰頭喝下。

金樽落地，我笑紅了眼。

“謝皇上賜酒。”

只是今夜后，縱是外邪來犯，這江山我不會再替他守。

這君王，我也不愛了。

......

直到我喝下酒，滿門女眷頭頸上橫著的利刃才緩緩移開。

蕭君慎滿意勾唇，握著我的手開口，

“阿璃，這才對嘛。”

“如今你已為東宮謝皇后，這身能力留著只會引人非議。”

我垂下眼眸，冰冷的身體隱隱發顫。

引人非議？

那這帝王車內角為何遺落著他給趙姝尋的喚妖術書？

他縱容趙姝習邪術，早已引得百官非議。

趙姝從小跟在我身邊，雖是丫鬟，可我待她如姐妹。

她向來羨慕我天生的能力。

我竟不知，她還喜歡我的男人。

在外殺敵的這三年，她已經代替我在蕭君慎心中的位置，甚至與我平起平坐。

今日是大婚，處理完謝家，蕭君慎下令回宮。

時值冬夜，路經糖鋪子。

蕭君慎喊停了車，轉頭對我笑。

“阿璃，朕記得你最喜歡吃糖葫蘆，等朕片刻...”

路邊積雪，我看著他的墨靴踩在雪中，深一腳淺一腳前行。

那年他還是太子時，發著燒也要跑出來給我買糖葫蘆，只為我一句饞了。

可如今，他和親衛的身影雖然漸遠，可我卻將他們的談話聽的分明。

“皇上，謝家男丁全滅，可臣怎么覺得謝皇后不太傷心？”

蕭君慎身影頓了頓，將手中才買到的糖葫蘆小心護著。

“謝家青璃，陰時而生，天性親緣淡薄。”

“但唯有朕，是她愛到骨子里的人。”

親衛了然，他詫異的看著蕭君慎懷中的糖葫蘆。

“皇上怎買如此多？謝皇后吃的下嗎？”

蕭君慎威嚴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。

“不是給謝青璃的。”

“姝兒也愛吃這甜膩之物，往年去謝家，朕給她帶的總會比給青璃的多些甜些。”

涼薄聲音漸近。

我淡淡放下車簾，只是縮回車內時，渾身冷到發抖。

還記得年少時的冬夜，蕭君慎總說處理完公務去的晚，店鋪里只剩下略小略酸的果子了。

而我還傻傻的咬著果子告訴他。

“只要是慎哥哥買的，都甜。”

原來他在進我屋里前，早已把最好的先給了趙姝。

今夜果子入口甜沁，可我卻覺得喉間酸澀難咽。

蕭君慎看著我擲果動作，眼神微微瞇起。

“所以阿璃，你還是因為家人的死與朕生了嫌隙嗎？”

將軍府的血腥氣似還在鼻間，我搖頭。

“邊境苦寒，臣妾吃慣了苦，早不喜甜了。”

他僵住，再開口時，隊伍卻已至宮墻之下。

趙姝身上披著進貢的金狐裘，嬌嬌等在風雪中。

蕭君慎慌神，掀簾下車時帶入風刀陣陣。

刮在我臉上，竟比殺敵重傷都要噬骨。

他將趙姝打橫抱入西宮皇后車內。

風雪愈烈，我看著趙姝隆起的肚子，眼神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