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騙局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就清醒了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房間門被推開。
李莉走了進來，臉上還帶著笑意。
她身后跟著樂樂。
她把樂樂往我床上一推。
“媽，我跟朋友約了下午茶，你忍忍。”
樂樂被推得一個踉蹌，撲到我身上。
我滾燙的身體，讓他不舒服地扭了扭。
李莉看都沒看我一眼，轉身就要走。
“我晚上回來吃飯，記得做我愛吃的糖醋魚。”
她吩咐得那么自然。
仿佛我只是一個能自動運轉的機器人。
我沒有說話。
只是看著她。
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，冰冷的眼神。
她被我看得一愣，皺了皺眉。
“你看我干嘛？聽見沒有？”
我還是沒說話。
樂樂在我懷里哭了起來。
“奶奶，我餓。”
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。
然后，我看著李莉，緩緩地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我聽見了。”
“但是，我不會再做了。”
李莉的表情，從不耐煩，變成了錯愕。
她大概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撐著身體，慢慢坐了起來。
我看著她，無比清晰地重復了一遍。
“我說，從今天起，你的飯，我不會再做了。”
“你的孩子，我也不會再帶了。”
“你的家，我更不會再待了。”
客廳的陽光，斜斜地照進來。
把房間分割成明暗兩半。
我坐在陰影里，看著她臉上那可笑的震驚。
心里，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這場長達數年的夢，該醒了。
04
李莉的臉，像是被凍住了一樣。
震驚，不解，然后是惱羞成怒。
“你說什么胡話？”
“你發燒燒糊涂了吧？”
“不住這兒？你能住哪兒去？”
她一連串地質問，聲音尖利刺耳。
我沒有理會她。
我掀開被子，扶著床沿，慢慢站了起來。
身體還是虛軟的，但我的精神，卻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我走到衣柜前，拉開柜門。
里面掛著我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。
大多是來這個家之前穿的舊衣服。
我拿出行李箱。
那個箱子，還是當年兒子上大學時我給他買的。
現在，輪到我拖著它離開。
我一件一件地，把自己的衣服疊好，放進去。
動作不快，但很穩。
樂樂還在哭。
“奶奶，我餓，奶奶抱。”
李莉回過神來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“何玉華！你給我裝什么？”
“你以為你走了，我們就會求你回來嗎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，以后就別想再回來！”
她的力氣很大，指甲掐得我生疼。
我停下手中的動作，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我沒想過再回來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平靜得讓她感到陌生。
她愣住了。
我輕輕地，卻堅定地，掰開了她的手。
“樂樂餓了，廚房有早上剩的粥，你去熱一下。”
“這是你當**責任。”
說完，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。
王志強回來了。
他一進門就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。
“媽，莉莉，你們這是干什么？”
李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立刻哭訴起來。
“志強你看看**！她發瘋了！說要走！”
王志強皺起眉頭，看向我。
“媽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莉莉哪里惹你不高興了？”
“你跟兒子說，我批評她。”
他的語氣，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，自以為是的調侃。
我搖了搖頭。
“我誰也不怪。”
“我只是累了。”
“我想過幾天自己的日子。”
我拖著箱子，繞過他們，往門口走去。
王志強攔在我面前。
“媽，你別鬧了。”
“你都這把年紀了，一個人在外面怎么生活？”
“再說，你走了，樂樂怎么辦？這個家怎么辦？”
是啊，這個家怎么辦。
以前，我把這句話當成我的使命。
現在，我只覺得可笑。
“志強，你已經長大了，成家了。”
“你是個男人，該學會自己撐起一個家，而不是事事都指望你的**親。”
我推開他。
走到玄關，我從口袋里拿出那串我擦拭了無數遍的鑰匙。
我把它放在鞋柜上。
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
那聲音，像是某個開關。
切斷了我所有的留戀。
我打開門，外面的風吹進來，帶著一絲涼意。
我沒有回頭。
我拖著箱子，走進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