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我。這一等就是三年，一分沒還過。房本上只寫了他一個人的名字，因為他說貸款用他的公積金比較方便。
我當時沒有多想。
現在這套房子，他說是給李嬌嬌買的。
我按掉手機屏幕，在黑暗中坐了幾分鐘。
然后我站起來，走到書房，從最高層的文件柜里翻出我們的結婚證、房產證復印件、還有當年那筆六十萬首付的銀行轉賬憑證。
我一樣一樣拍照存檔，發到自己的郵箱里。
做完這些，我回到客廳，趙桂芬正在嗑瓜子看相親節目。
"念念，強子晚上不回來嗎？"
"他說同事聚餐。"
趙桂芬嘟囔了一句："男人嘛，應酬多正常。你別老管著他，男人被管得緊了反而往外跑。"
我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回到臥室鎖上門，我翻出手機通訊錄，翻了很久，停在一個標注著"陳老師"的號碼上面。
這是一個我很久沒聯系過的人。
我看著那個名字猶豫了三秒，還是按下了撥出鍵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"念念？"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意外。"好久沒接到你電話了，是不是有什么事？"
"陳老師，我有個忙想請您幫。"
"你說。"
"我需要一份診斷報告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"什么樣的報告？"
"癌癥。晚期。"
陳老師沒有馬上說話。過了一會兒他問："給誰用？"
"給我自己看。"
又是一陣沉默。
"念念，你想清楚了？"
"想清楚了。"
"好。兩天后你來拿。"
"謝謝陳老師。"
"不客氣。"他停了一下，"你要是需要其他幫助，隨時說。"
我說好。掛了電話。
客廳電視聲音很大，趙桂芬在外面笑，大概是節目演到了什么好玩的片段。
我把手機放到枕頭下面，側躺著看著窗戶。窗簾沒有完全拉上，能看到一線城市的夜景燈光。
五年。
我為了這個男人辭了工作，搬到這座城市，當了五年全職**。
他用我的錢買房子，然后承諾給別的女人。他拿著我做的飯發的朋友圈說"努力賺錢養家"。他讓我給他的**捐骨髓，事成之后他跟**領證。
趙強，你要離婚是吧。
我成全你。
方圓在第三天中午給我發消息：趙強今天又來了。待了兩個小時。下午走的時候臉上笑得跟過年似的。
同一天下午，配型結果出來了。趙強下班后第一時間沖進家門，連鞋都沒換就抱住了我，在我耳邊說："配上了，念念，你和嬌嬌配型完全吻合。"
他抱得很緊，后背一抖一抖的，像是在哭。
趙桂芬從廚房探出頭來，臉上全是笑："太好了，這是天意，你們兩口子就是積了大德了。"
我站在趙強懷里，兩只手垂在身體兩側，沒有抱回去。
"醫生說什么時候做？"
"越快越好。最快下周就可以安排手術了。"他松開我，雙手捧著我的臉，"念念，你是不是害怕？別怕，我查過了，捐骨髓的人恢復很快，最多一兩周就能下床了。"
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。
"好。"
趙強又笑了，那種得償所愿的笑容遮都遮不住。他轉身給趙桂芬使了個眼色，趙桂芬心領神會，去廚房開了一瓶黃酒，嘴里念叨著："今晚得加個菜慶祝慶祝。"
晚飯時趙強特意給我夾了好幾筷子菜，嘴里一個勁地說"老婆辛苦了""老婆最善良"。趙桂芬也破天荒地給我盛了碗湯，說"念念這段時間瘦了，多補補"。
我一筷子一筷子吃著，想起方圓轉述的那句話。
"她一個全職**翻不出什么花樣。"
飯吃到一半，我放下筷子，看著趙強說："明宇，我明天想去做個體檢。"
我叫錯了名字。不，我沒叫錯。我只是看他能不能發現。
他沒有發現。
"體檢好啊，做手術前是應該全面檢查一下。"他繼續扒飯，頭都沒抬。
趙桂芬倒是看了我一眼，大概覺得我剛才的聲音有點怪，但也沒有多問。
我在心里記下了這一筆。
晚飯后我洗了碗收拾了廚房，十點準時回臥室。趙強在客廳和趙桂芬看電視，笑聲傳得老遠。
我靠在床頭，給陳老師發了條消息：報告做好了嗎？
一分鐘后回復：好了。明天上午來取。
我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