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事李姐在工作群里陰陽怪氣："有些人天天一個人占半個電梯，別人擠都擠不進去，也不知道害不害臊。"
我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鐘。
第二天，我提前半小時出門，從一樓爬樓梯上16樓。
到工位時滿頭大汗，氣喘如牛，李姐端著咖啡路過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："喲，今天改鍛煉身體了？"
我沒吭聲。
第二天，有人跟我一起走樓梯。
第三天，樓梯間多了七八個人。
第五天早上，副總黑著臉把我叫進辦公室，劈頭就問："你告訴我，為什么全公司一百多號人，沒有一個人坐電梯了？"
我真誠地搖了搖頭。
01
手機在辦公桌上震動了一下。
許靜的指尖在鍵盤上停住，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是公司的大群，“陽光之家”工作群。
一條消息彈了出來。
發消息的人是李娟，坐在她斜對面的策劃部老員工。
李娟：“有些人啊，真是一點自覺性都沒有。”
李娟：“電梯就那么大點地方，一個人恨不得占半個，我們這些瘦子天天被擠得像沙丁魚罐頭。”
李-娟：“也不知道每天早上出門前照不照鏡子，心里沒點數嗎？”
群里一片死寂。
沒有人回復。
但許靜知道，這幾句話就是說給她聽的。
全公司都知道，她體重一百四十斤。
在這個普遍要求形象管理的策劃公司里，她是個異類。
她的指甲被死死掐進掌心。
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臉，有些發燙。
她能想象到，此刻辦公室里，有多少道目光正若有若無地飄向自己。
那些目光里，有同情，有幸災樂禍，但更多的是漠然。
事不關己，高高掛起。
許靜盯著那幾行字，看了整整三分鐘。
李娟發完消息，端起桌上的粉色水杯，踩著高跟鞋從她身邊走過。
杯子上掛著一個金色的狐貍吊墜，隨著她的步伐一晃一晃。
一股濃郁的香水味飄過。
李娟去了茶水間，回來時，腳步輕快，甚至還哼著歌。
她像是完成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。
就像隨手碾死一只螞蟻。
許靜緩緩松開緊握的拳頭，掌心留下幾個深深的指甲印。
她沒有在群里反駁一個字。
她知道，任何反駁都會引來更猛烈的羞辱。
李娟最擅長的，就是把所有問題都歸結為“開個玩笑，你怎么這么玩不起”。
然后，她就會成為那個小題大做、沒有格局的人。
她只是默默地打開了手機的備忘錄。
新建了一條。
“爬樓梯。”
然后，她關掉手機屏幕，繼續工作。
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。
這一天剩下的時間，辦公室里氣氛微妙。
沒人再提電梯的事。
但許-靜去洗手間時，總能聽到角落里傳來壓抑的竊笑聲。
下班時，她沒有和往常一樣等電梯。
她提前五分鐘收拾好東西，背上包，走進了消防通道。
從16樓往下走，比想象中要輕松。
只是樓道里聲控燈忽明忽暗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塵土和潮濕的味道。
她走到一樓大廳時，正好看到李娟和幾個女同事說說笑笑地走出電梯。
李娟看到她，愣了一下。
隨即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、勝利者般的微笑。
那笑容像一根針，扎在許靜心上。
許靜沒有停留，徑直走出了公司大門。
回到家，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癱在沙發上。
她找出塵封已久的瑜伽墊，做了一組拉伸。
汗水順著額頭流下，滴在地板上。
身體的酸痛，似乎能稍稍緩解心里的屈辱。
她打開手機，將第二天的鬧鐘，往前調了半個小時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才走進浴室。
鏡子里的女人，面色蒼白，眼神黯淡，臉頰因為體重而顯得有些浮腫。
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用冰冷的水，狠狠潑在自己臉上。
第二天早上，天還沒亮透。
許靜就已經站在了公司樓下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這棟高聳入云的寫字樓。
十六樓，像一個遙遠的目標。
她沒有走向電梯廳，而是徑直推開了消防通道那扇沉重的鐵門。
一股冷風裹挾著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十六層，兩百五十六級臺階。
像一座沉默的山，橫亙在她面前。
許靜深吸一口氣。
然后，抬腳，踏上了第一級臺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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