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耀威夾起一塊土豆，看了看。
"這切的什么玩意兒？豬食吧？"
他把土豆扔在了地上。
旁邊幾個兵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我彎腰，把土豆撿了起來。
放回盤子里。
"孫**，糧食不能浪費。"
"你教我做事？"
他站起來了。
比我高半個頭，胸肌把迷彩服撐得鼓鼓的。
"一個炊事班養豬的，也敢教我做事？"
我看著他。
上輩子這種人，我見多了。
部隊里的刺兒頭，仗著自己訓練成績好，誰都不放在眼里。
這種人，收拾起來其實很簡單。
但沒必要。
"不敢。"
我轉身走了。
身后傳來孫耀威的笑聲。
還有三班幾個兵附和的哄笑。
回到炊事班，胖墩一臉心疼地看著我。
"秦哥，孫耀威那孫子太過分了！你咋不懟回去？"
"懟啥？他說得也沒錯，我確實是炊事班養豬的。"
"可你——"
"行了，別說了。下午旅長要加餐，我得去拌飼料。"
胖墩張了張嘴，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他看著我的背影，總覺得哪里不對。
一個軍區副司令的兒子，被人當面羞辱，連眼皮都不跳一下。
要么是真慫。
要么是——
算了，肯定是真慫。
下午，我在**里給旅長撓**。
旅長舒服得直哼哼，翻了個身，肚皮朝天。
我也靠在圍欄上，閉著眼睛曬太陽。
難得的安靜。
直到一個籃球飛了過來。
速度很快，角度很刁。
直奔我后腦勺。
身體比大腦先反應。
我頭一偏，右手抬起，兩根手指夾住了籃球。
啪。
籃球定在了我指間。
紋絲不動。
我愣了一下。
轉頭一看，猴子站在十米外，剛才那球是他投的——不，是被人砸過來的。
猴子身后，孫耀威收回了扔球的手，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。
他看著我夾球的動作，眼神閃了一下。
"反應挺快啊。"他說。
我趕緊把球扔回去，動作故意笨拙了一些。
球飛偏了，砸在了**圍欄上。
旅長被嚇得哼了一聲，從泥里跳了起來。
"不好意思，手滑。"我撓了撓頭。
孫耀威盯著我看了兩秒。
然后轉身走了。
等他走遠了，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兩根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肌肉記憶被喚醒后的興奮。
那種上輩子被訓練了千百次的本能反應。
"得收著點。"我對自己說。
旅長在旁邊哼了一聲。
你說你的吧，反正你也收不住。
第三章
出事，是在我來炊事班的第十九天。
那天連隊搞五公里武裝越野考核，三班有個兵崴了腳，缺一個人。
趙鐵柱連長大手一揮，點了我的名。
"秦北，去湊個數。"
"報告連長，我是炊事班的。"
"炊事班的就不是兵了？給我上！"
我沒辦法，換上裝具，站到了起跑線上。
全連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。
充滿了期待。
當然不是期待我跑多快。
是期待看我出丑。
"嘿，少爺兵也來跑五公里？"
"估計一公里就得趴下。"
"賭不賭？我賭他跑不完。"
"賭個屁，誰賭他能跑完？"
孫耀威站在旁邊，胳膊抱在胸前，嘴角的笑容比邊境的月亮還彎。
他就等著看我的笑話。
哨聲響了。
所有人沖了出去。
我也跑了。
速度很慢。
非常慢。
慢到劉大錘在旁邊看得直皺眉。
"這小子跑步跟遛彎似的。"
我故意壓著速度，跑在最后面。
但有個問題——
這具身體雖然沒經過特種訓練，但底子不差。
軍區大院長大的孩子，從小也是跟著練的。
加上重生后我每天凌晨偷偷做體能（在**里，旅長是唯一的見證者），體能恢復得比我預想中快。
所以我"裝慢"裝得很辛苦。
跑到三公里的時候，我確實跑在最后。
喘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演技滿分。
但就在這時候——
前面突然傳來一聲慘叫。
胖墩。
他不知道為什么也被拉來湊數了，估計是因為太胖，連長想讓他減肥。
一百九十斤的體重加上二十公斤的裝具，在下坡路段踩到一塊石頭——
整個人像個肉球一樣滾了下去。
直接滾向路邊的深溝。
"胖墩！"
有人喊了一聲。
但沒人來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