式。
八棟樓治百病。
八棟樓解千愁。
八棟樓讓我媽智商自動下線。
"媽，我真的覺得這個事需要慎重——"
"顧念安！"
我媽拍了桌子。
"你給我閉嘴！你什么時候能有你嫂子一半的出息，我就謝天謝地了！你那個破研究生讀到天荒地老也讀不出一棟樓來！"
錢美鳳在旁邊，低著頭，用紙巾擦眼角。
"妹妹，我知道你是好意……但嫂子不會害你們的，真的。"
她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。
那個表情，那個語氣，奧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。
我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因為我知道，說了也沒用。
在這個家里，我的話，連那條老黃狗都比我有分量。
起碼老黃狗叫兩聲，我媽還會說"是不是有賊來了"。
我叫兩聲，我媽只會說"叫什么叫，一天天的就知道添亂"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堂屋的涼席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蚊子在耳邊嗡嗡作響，嫂嫂的房間傳來空調壓縮機運轉的聲音。
我打開手機。
程教授又發了一條消息。
"念安，翡翠半島項目對面那塊商業地也談下來了，加上之前的八棟樓，總資產已經過兩個億了。董事會下周開會，你別忘了。"
兩個億。
我關掉手機，翻了個身。
一只蚊子精準地叮在了我的眉心。
我沒拍。
就讓它叮吧。
反正在這個家，我就是個人形血包。
蚊子都知道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院子里的嘈雜聲吵醒了。
出去一看。
好家伙。
我媽正在跟村里的三姑六婆開分享會。
主講人：錢美鳳。
題目：《如何通過保健品實現人生逆襲》。
"姐妹們，這個東西是真的好！**進口的！我在省城的朋友，都是有頭有臉的人，個個都在吃！"
錢美鳳站在院子中央，聲情并茂，手里舉著那個拼錯了英文的保健品。
"我為什么要給大家推薦？因為我們是一家人！我不忍心看大家錯過這個機會！"
臺下。
劉姨、張嬸、王嫂，一個個聽得如癡如醉。
我媽站在旁邊，滿臉驕傲，像在看自己培養出的**冠軍。
"我兒媳婦，省城有八棟樓的！"
這句話她已經說了不下二十遍了。
見人就說。
比我考上研究生那次的傳播力度大了八百倍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"美鳳啊，你說的那個投資，我也想參加！"張嬸第一個舉手。
"我也要！"劉姨緊跟其后。
"算我一個！"王嫂也沖了上來。
錢美鳳笑得合不攏嘴。
"好好好，姐妹們放心，有我在，絕對不會讓大家虧的！"
我的天。
這已經不是騙我一家的錢了。
她要把全村都拉下水。
我轉身回屋，拿出手機。
給我讀研時的室友兼律師發了條消息。
"幫我查一下，一個叫鑫輝國際健康集團的公司，在不在工商注冊名錄里。"
三分鐘后，回復來了。
"查無此名。念安，你家是不是碰上**了？"
我把手機攥得咯吱響。
深呼吸。
再深呼吸。
好的。
我再給嫂嫂最后一次機會。
我走到院子里。
"嫂子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"你那個鑫輝國際健康集團，我查了一下，工商系統里沒有這家公司的注冊信息。"
院子里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，錢美鳳笑了。
"哎呀妹妹，你是不是搞錯了？我們公司在**注冊的，內地當然查不到。"
"**公司在內地經營也需要備案登記。"
"你一個學生懂什么啊？"錢美鳳的笑容終于有了一絲裂痕，"你讀你的書就行了，生意上的事，嫂子比你清楚。"
"就是！"
我媽沖過來了。
"顧念安，你是不是誠心給你嫂子難堪？！"
"媽，我只是想核實一下——"
"核實什么核實！你嫂子騙你有什么好處？人家有八棟樓！你有什么？你有一顆釘子嗎？！"
張嬸、劉姨、王嫂在旁邊交頭接耳，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。
那種同情不是"你說得對但大家不敢幫你"的同情。
而是"這孩子讀書讀傻了真可憐"的同情。
我被同情了。
因為我說了實話，被全場同情了。
好。
非常好。
我咬了咬后槽牙，轉身就走。
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