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庶女替嫁,撩錯大佬悔不當初
不怕他。
或者說,怕是怕的,可怕著怕著還敢往他懷里鉆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方才觸到發絲的那只指腹。
柔軟得過分。
他隨即斂了目光,揚聲吩咐。
“來人,上合巹酒。”
門開了一條縫隙。
侍女低眉順目地進來,手中托著一只朱漆描金的方盤。
盤中并排放著兩只金盞。
盞壁上浮雕著并蒂蓮紋,酒液清澄透亮,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琥珀色。
酒盞放在桌上,侍女便退了出去。
溫歲寧從他膝上起身。
這一回動作慢了些許,手指從他衣領上拂下來,像是有些不舍。
她雙手捧起一盞酒,走到他面前,恭恭敬敬地屈膝,將金盞奉到他唇邊。
酒液微微晃動,一股清苦的藥香隨之散開來。
不是尋常的喜酒。
溫歲寧聞了出來。
這酒里摻了藥,苦的底子里帶一絲辛,是常年溫補氣血筋脈的方子常用的那幾味。
有杜仲,有牛膝,有續斷。
專治筋骨。
她面上***也沒有表露。
只是將金盞端得更穩了些,雙目溫柔地望著他,聲音里**細細的笑意。
“王爺是阿寧的天,也是阿寧的地。天與地在前,阿寧在后。王爺先請。”
巡策低頭看著她。
她跪在他面前,雙手高舉酒盞。
那對盈盈的眼就那樣仰著望過來,滿滿地都是期盼。
眼角還掛著方才哭過的紅痕,淚也沒擦干凈,偏還笑著。
一副乖巧懇切的模樣。
他的目光沉了沉。
然后一把捏住了她端盞的手腕。
力道驟然收緊。
酒液險些潑出來,溫歲寧手腕吃痛,卻咬住了嘴唇沒有出聲。
“啊……王爺。”
她的聲音帶了一絲委屈,倒委屈得恰到好處。
不至于太過惶恐,也不至于太過鎮定。
巡策從她手中將那盞酒一把奪了過去。
金盞在他手里凝了一瞬。
他垂眸看著杯中清液,目光里翻涌著深沉莫測的暗流。
隨即,他一仰脖,將那盞摻了藥的合巹酒一飲而盡。
飲罷,他將空盞擱在扶手上,“叮”的一聲清脆。
他轉過頭來看她。
燭光映在他的臉上,半明半暗。
“溫歲寧。”
“你在試探本王?”
溫歲寧的手還懸在半空,手腕上被他捏過的地方泛著一圈淡紅。
她慢慢將手收回袖中,垂下了睫毛。
嘴角卻彎了一彎。
“妾身不敢。”
她輕聲道。
“妾身只是想讓王爺知道……”
“從今往后,阿寧奉給王爺的酒,不論苦甜,阿寧都先替王爺嘗過了才敢端上來。”
她抬起頭,盈盈含淚的雙目望著他,澄著一層極薄的笑意在底下。
“可王爺不許妾身先嘗。”
“那妾身便記住了。往后……妾身不必嘗,王爺信得過妾身。”
巡策的目光停在她臉上。
停了很久。
那雙深邃的眼底像是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,極細微的,連他自己恐怕都沒有察覺。
他沒有說話。
但那擱在扶手上的、方才還緊攥著的手指,已經慢慢松開了。
喜房里安靜了片刻。
紅燭又爆了一朵燈花。
巡策取過另一盞合巹酒,指尖挑著金盞的邊緣,朝她遞了過去。
“喝。”
只一個字,聲音低啞,冷意卻淡了。
溫歲寧雙手接過那盞酒,低頭抿了一口。
苦的。
真苦。
可她彎起的嘴角一直沒有放下來。
紅燭爆了第三回燈花,燭淚順著金盤淌下,凝成一小簇暗紅。
溫歲寧順從地接過那盞酒,垂眸低首,一飲而盡。
借著抬袖遮面的空當,她不動聲色地將唇邊殘余的酒液,輕輕一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