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了個哈欠。
"不可能。"我說。
"為什么不可能？"
"因為——"
因為當初是她提的。干脆利落，沒猶豫，沒爭吵。她說"我們不合適"。我說"好"。
然后我在出租屋里喝了三天的酒。賀錚來收拾爛攤子，地上全是空瓶子。
五年前的事了。
"因為沒道理。"我說。
賀錚翻了個白眼："感情什么時候講過道理？"
他拿起手機，拇指懸在"通過"上面。
我一把搶回來："你干嘛！"
"幫你通過。"
"我還沒想好！"
"有什么好想的？通過又不會死。不通過你今晚睡得著？"
我張了張嘴。
他說得對。今晚絕對睡不著。
"而且。"他靠在沙發上，翹起二郎腿，"你把手機塞冰箱了，說明你在乎。真不在乎的人，直接無視。"
"你怎么知道我塞冰箱了？"
"手機殼上有水珠。冰箱那根小蔥粘在后面呢。"
我翻過手機。
一根小蔥，粘在手機殼上，挺精神。
賀錚拍了拍我肩膀："兄弟。通過吧。萬一她是賣保險的，我幫你罵回去。"
深吸一口氣。
拇指按下"通過"。
屏幕跳轉到對話界面。底部一行灰字：對方已成為你的好友，開始聊天吧。
幾乎同一秒，消息彈出來。
"陸深，好久不見。"
四個字。好久不見。
手指擱在鍵盤上，腦子翻出四十七種回復。
"嗯"——太冷。"好久不見"——太復讀機。"你好"——太**。"你終于想起我了？"——太油膩。"誰?。?——太裝。
賀錚伸脖子看我屏幕："你倒是打字啊。"
"閉嘴。"
**三遍，發出去四個字。
"還行，你呢"
發完就后悔了。"還行你呢"是什么鬼回復？這是前女友，不是快遞小哥。
賀錚看著我的回復，緩緩閉上眼睛，雙手合十。
"我在為你的聊天能力默哀。"
"滾。"
對面沒立刻回。
三十秒。一分鐘。兩分鐘。
對話框上方"對方正在輸入"閃了一下，消失。又閃了一下，又消失。反反復復。
賀錚盯著："她也在糾結。"
"你別解說行不行——"
叮。
"我還好。這幾年你過得怎么樣？"
客氣。禮貌。保持距離。
我剛要打字，賀錚按住我的手："別回太快。"
"為什么？"
"太快顯得你在等。"
"我確實在等。"
"那也不能讓她知道！"
我撥開他的手。想了想，打了一行字。
"挺好的，開了家公司，養了條狗。"
賀錚點頭："公司改成小生意，顯得低調。"
"我本來就是小生意。"
直接發了。
叮。回得很快。
"養狗？什么品種？"
賀錚眼睛亮了："她在找話題。好信號。"
我打："金毛。"
發出去。二餅剛好走過來，把頭拱進我懷里。
"叫什么名字？"
"二餅。"
"哈哈真的假的。"
她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。
五年來她發給我的第一個表情。
我盯著那個小黃臉看了好幾秒。
"為什么叫二餅？"
"撿到它那天在搓麻將，手里有張二餅。"
"那你要是手里八萬，它就叫八萬了？"
"差不多。"
賀錚在旁邊無聲豎大拇指，用口型說："聊——起——來——了。"
我假裝沒看見。
聊天繼續。她問我在哪個區，我說城北。她頓了一下。
"真巧。我下個月要來那邊。"
手指停了。
"出差？"
"不是。工作調動。以后就在那邊上班了。"
賀錚的嘴張成了O型。
我的背靠上沙發，盯著天花板。
五年沒聯系的前女友，要搬到我的城市了。
下個月。
賀錚湊過來小聲說："所以她加你是提前打招呼？"
沒回答。
"那你怎么回？"
我在鍵盤上敲了又刪。**又敲。
最后發出去："那挺好的。來了請你吃飯。"
發完覺得哪里不對。
賀錚確認了哪里不對。
"你想了八分鐘就憋出來一句請你吃飯？你是相親還是談業務？"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"先不聊了。"
他站起來，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："行。我先撤了，我老婆發了六條消息，最后一條——"他瞄了眼手機，臉色變了，"賀錚你今晚不用回來了。"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