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天記錄全部截圖保存了。以防萬一。"
**："以防萬一什么？"
邱遠："以防萬一我第二天醒來，發現自己少了個腎。"
群里短暫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有個平時不怎么說話的同學冒出來一句："邱遠你別嚇人，我膽小。"
趙大勇："別慌，我們結伴去，安全第一。"
我看著群里這幫人的發言，腦袋一陣一陣地脹。
周瑾博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。你請個客，搞得全班跟要被拉去緬北似的。
周五，距離周六的聚餐還有一天。
我以為事情會平息，但群里的氛圍反而更焦慮了。
何坤私聊我說，他下午特地請了半天假，去了趟醫院體檢，順便在某個保險平臺買了一份三天期的意外險。
"保額五十萬，保費才十幾塊。"他得意洋洋地截圖給我看，"值了，當買個心安。"
我回他一個問號。
他說："你不買？周扒皮請客，這事離譜程度跟天上掉隕石差不多。我買個保險怎么了？"
我本來想罵他小題大做，但轉念一想——
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。
趙大勇更離譜。他在群里號召大家，去之前先吃一頓墊個底，理由是"萬一和璟樓的飯有問題，至少不是空腹中招"。
胖子回了一句："你是不是看諜戰劇看多了？"
趙大勇："你忘了我們說的是誰了嗎？這可是周——扒——皮。"
胖子："……好像也對。"
周五晚上，我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，上網搜了一下"和璟樓"。
搜出來的結果讓我眉頭直跳。
城東核心區，獨棟建筑，新中式裝修，一共三層，一樓散座，二樓包間，三樓是會員專屬區域。
點評網站上清一色的五星好評，人均消費標注的是"800-2000"。
翻了翻評論——
"商務宴請首選，**拉滿。"
"包間最低消費三千起，服務堪比空姐。"
"普通人來這吃一頓，相當于我一個月房租。"
我放下手機，閉上眼。
周瑾博，一個摳到用過期優惠券、借別人手機熱點上網的男人，要在這種地方請全班吃飯？
我在腦子里飛速計算。
全班能到場的，往少了算也有二十個人。人均按八百，那就是一萬六。
一萬六。
周瑾博上次因為五毛錢跟自動售貨機較了十分鐘勁。
那臺售貨機退了他五毛，他舉著硬幣笑了一路。
這兩件事放在一起，我腦子轉不過來。
我在群里把和璟樓的價格截圖發了出去。
群里第一百次沉默了。
這次沉默更長，足足三分鐘。
然后，陸婷發了一條語音，我點開聽，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復雜的哽咽——
"要不，我們真的湊湊錢吧。瑾博他……可能真的是時日無多了。能花這個錢請大家吃頓飯，他肯定是想跟大家好好告個別。"
群里好幾個人發了"抱抱"的表情。
何坤說："我多買了份保險，受益人寫的我媽。但如果瑾博真有事，這錢我出。"
邱遠罕見地沒有陰陽怪氣，打了一行字："周六我準時到。"
趙大勇也說："我西裝都熨好了。"
我看著這一條條消息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這幫人嘴上天天喊周扒皮，真到了關鍵時刻，一個個都挺仗義。
我給周瑾博發了條消息："周六我肯定到。你別多想。"
他回了個"嗯"。
就一個字。
我盯著那個"嗯"看了很久。
越看越覺得——
這個"嗯"字里藏著一座冰山，我**看**。
3
周六傍晚五點半。
我站在鏡子前換了三套衣服。
不是我臭美，是我真不知道該穿什么去赴一場"可能是告別宴也可能是鴻門宴"的飯局。
最后選了一件深灰色襯衫，不算隆重，但至少不丟人。
出門前胖子給我打電話："浩子，我在樓下，一起走。"
胖子開了輛二手飛度，后座坐著趙大勇和邱遠。
一上車我就聞到一股泡面味。
"你們……在車上吃了泡面？"
趙大勇一臉正經："墊底。我昨天說了，空腹赴宴太冒險。"
邱遠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："我帶了胃藥、創可貼、充電寶和一罐防狼噴霧。"
我："防狼噴霧？"
邱遠："以防萬一。"
胖子一邊開車一邊搖頭："你們能不能正常一點？就是吃個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