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媽，你手上這個鐲子哪來的？"
她下意識把手往袖子里縮了一下。
"周家給的，說是謝謝親家母。"
我看著她的臉。
上一世我死后第三年，精神病院的一個護工偷偷告訴我："**媽拿了錢的。"
那時候我已經(jīng)不會哭了。
"挺好看的。"我說。
她松了口氣，伸手要抱團團。
"外婆抱抱團團。"
我讓她抱了。
她接過去的第一件事，是解開團團的包被，低頭仔細看了一眼。
像在確認什么。
然后迅速包回去。
"長得真好。"她說。
我沒問她在看什么。
我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門第三次被推開。
周硯進來了。
西裝筆挺，滿面春風，領帶是我上個月幫他挑的那條。
他彎腰在團團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"我們團團今天是主角。"
然后他直起身看我。
"月月怎么還沒換衣服？媽給你選了條裙子在隔壁房間。"
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前世他就是用這句話把我支開的。
我去了隔壁房間換衣服，不到五分鐘，回來的時候孩子就沒了。
"我不去。就穿這件。"
他微微抬了一下眉毛。
"那衣服花了不少錢，你不試試？"
"不試。"
他看了我兩秒。
然后笑了。
"行，你開心就好。"
他轉身出去了，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，但我接住了。
里面沒有溫柔。
我低頭看團團。
他已經(jīng)不哭了，小手攥著我的手指，攥得很緊。
我媽在旁邊整理桌上的果盤，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燈光下泛著冷綠色的光。
她剛才解開包被看團團的時候，手指在孩子后腦勺停了一下。
像在摸一個胎記。
像在確認這是不是同一個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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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會開始了。
滿桌親戚，滿桌笑臉，滿桌伸向我懷里的手。
"哎呀團團長得真像爸爸！"
"來讓二姨抱抱！"
"這孩子眼睛真大，以后肯定是個帥小伙！"
每一個人走過來的時候都會低頭看一眼團團的臉。
看的時間比正常的"逗孩子"要長。
像在確認目標。
我把團團往懷里收了收。
婆婆端著一杯茶走過來，坐到我旁邊。
"月月你吃飯不方便，讓小姑子幫你抱一會兒吧。"
周硯的妹妹周瑤已經(jīng)站在我面前了，兩只手伸著。
"嫂子，我來我來。"
"不用，我單手能吃。"
我用左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。
婆婆的笑僵了一下。
"你這樣多累啊，孩子又不會跑。"
"不累。"
周瑤的手還伸著。
"嫂子，你就讓我抱一下嘛，我還沒怎么抱過團團呢。"
"他認生，別人抱會哭。"
旁邊的三嬸插了一句："這孩子怎么連自己家人都不讓抱？"
二姨也跟著說："是啊，月月你也太緊張了，第一次當媽都這樣。"
我沒理她們。
婆婆拍了拍周瑤的手，示意她坐下。
然后她轉頭對我笑了笑。
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。
前世她也是這樣笑的，在把我的孩子從我生命里抹掉之前。
十分鐘后。
婆婆又開口了。
"月月，后廚打電話來說有個菜有問題，好像是你點的那道，你去確認一下？"
一字不差。
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連語氣里那個"好像"都沒變。
我的心跳加速了，但我的臉沒動。
"我沒點過菜。不去。"
她皺起眉頭。
"讓你去看一眼怎么了？五分鐘的事。孩子我?guī)湍憧粗?
"不。去。"
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。
"蘇月！"
滿桌人安靜了一瞬。
周硯從對面走過來，在我身邊坐下，手按住我的手背。
"月月，媽讓你去看一下嘛，五分鐘的事。"
我甩開他的手。
"你們?yōu)槭裁捶且译x開孩子？"
全桌安靜了。
他笑了一下。
"你說什么呢？誰要你離開孩子了？"
那種溫柔的語氣。
前世他就是用這種聲音把我騙得團團轉。
"我說了不去就是不去。"
他嘆了口氣，轉頭對滿桌親戚露出一個無奈的笑。
"她最近太累了，大家別介意。"
然后他又湊近我，聲音壓低。
"月月，你今天怎么了？大家都看著呢。"
"讓他們看。"
他的手指在我手背上收緊了一下。
"你是不是不舒服？要不要我叫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