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巧人的《我的菀城往事》小說內容豐富。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:炎炎夏日,莞城的天熱得流油。哪怕是凌晨兩點的火車站臺,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浮躁?!斑@個點,表嫂應該睡了吧?”陳北拎著包,順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塊出站,掌心還捏著一張沾滿手汗的號碼紙。這是表嫂金花的號碼。還記得第一次見表嫂的時候,是在表哥的婚禮上。她長得水靈又白凈,臉蛋就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,嫩極了。特別是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,黑溜溜的,比婚宴上的葡萄都漂亮。那年陳北十四歲,正是情竇初開,對愛情懵懂的年紀。...
敖雪兵一看,脫口就是一句:“你敢動手?”
光頭男沒回話,甩棍往手上敲了兩下,似乎在炫耀。
這時候道勇動了。
他一步上前,腳下一個掃堂腿,直接把光頭撂地上。
“我靠!”
陳北驚了,這也太利索了。
光頭哎喲哎喲的在地上滾,甩棍早被踢飛。
道勇提著他的領子往后院一甩,冷笑:“再來一句廢話,老子今天就拆了你這廠?!?br>
韓老板也慌了,連連擺手:“別別別,哥們,我是真沒錢,你給我兩天,兩天我一定給你湊上!”
“你寫欠條,寫清楚,哪天幾點,少一個字都不行?!?br>
“行行行,我寫!”
事情算是壓住了,但這場面對峙,讓陳北有種第一次真正見識到“討債”的感覺。
這不是去聊,是去鎮場的。
等他們坐上三輪車往回走,陳北終于開了口:“你們以前都這么干?”
“這次算客氣的了。”敖雪兵叼著煙,說的輕描淡寫,“上次我們在茶山,堵了人家廠門兩天,老板急了把老婆叫出來求我們走,那次直接拿回了三萬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陳北咽了口唾沫,手心全是汗。
他不是沒見過狠人,但這種“合法邊緣”的狠,還真是頭一回碰上。
不過這一萬塊,真有戲了。
錢是臟還是干凈,此刻他已經顧不上了。
掙到錢,先在廠里站住腳,再學到技術,有本事以后自己開廠,到時候不求人。
他低著頭,心里一個念頭冒出來——討債,他還想再干幾次。
三輪車在紅葉廠門口停下的時候,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廠區的燈光亮著,但一排排機臺早就停了,連軸帶皮帶都歇著,廠門前那幾棵歪脖子樹下,有幾個工人正蹲著抽煙。
道勇把車費扔給司機,回頭看了眼陳北,說了一句:“小子,晚上請我吃碗牛雜粉,不貴,一碗十五,你今天也算開了眼了?!?br>
陳北點頭,連連說好。
他這人不傻,知道今天要不是這倆人帶著,自己就是進去了也討不出一毛錢,真干架起來,說不定還得被踹幾腳。
敖雪兵拍了他后腦勺一下:“老弟,今天表現不錯,能忍住不插嘴就是好事?!?br>
陳北憨笑。
這頓夜宵吃得很快。道勇埋頭吃粉,沒說什么,吃完直接走了。敖雪兵點了根煙,靠在墻邊說:“明兒繼續干廠里的活,討債的事不急,一單一結,這次寫了欠條,等他把錢打過來,老板會給咱分的?!?br>
“那我們回去等著就行了?”
“對。你要是真想掙錢快,多走動走動,認識些人,下次有單子就帶你。”
陳北點頭,記下了。
晚飯后,回到住處時已經九點多了。金花還沒回來,屋里只開了盞小燈,沙發上是亂的,地上還有幾塊沒扔的化妝棉。
陳北把自己那雙臟運動鞋脫了,躡手躡腳進了房。
沒一會,金花才推門進來,一身黑衣,頭發濕濕的,腳后跟踩著一雙拖鞋。她掃了一眼陳北放在鞋架邊上的鞋子,皺了皺眉。
“鞋擦一擦再放上來,弄一地泥?!?br>
“哦,好?!?a href="/tag/chenbe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北趕緊拿抹布去擦。
金花放下手里的包,從里面掏出一疊錢,塞進房間的抽屜里,然后把門關上,聲音悶悶的。
陳北看著她的背影,心里悶得慌。
不知為啥,他今天干了一件別人聽了都說“有膽識”的事,可現在,心里卻沒什么成就感。
金花關上門那一下,帶出一點風,吹得陳北心口一陣空。他坐在沙發邊上,拇指捏著煙盒,愣是沒抽出來。屋里沒人說話,電視也關著,連窗外的夜都安靜的離譜。
陳北有點累,不是那種**上的,而是腦子跟心,一天從火車站跑到夜市、再到浴室鬧劇、再跟人去討債,還差點打了一架。
可這會兒回到屋里,看著金花把錢塞進抽屜的動作,他只覺得心里像被糊了一層糨子,說不清是堵的慌,還是心煩。
他在沙發上坐了會兒,又去廚房倒水,茶幾上放著沈蘭昨天剩下的煙,拿一根出來點上,一口沒抽好,嗆得他一陣咳。
墻上老掛鐘滴答滴答響著,像是催人去睡的聲音。陳北盯著那鐘看了一會兒,沒動。他不是不想睡,是不想就這么結束今天。
浴室的門還沒完全關死,縫里透出一條暖黃的光。他起身,蹭著拖鞋往東屋走,把門帶上,躺回地鋪上,涼席下邊是木地板,哪哪都硌的慌,可他沒翻身,就那樣躺著,抽著半根煙。
腦子還是白天的事。
韓老板臉上的油光、簽欠條時那手抖的跟雞爪子似的、還有陳道勇說“這一單咱們能拿兩萬”的語氣。
兩萬,說多不多,說少也不少。
比**干一年種地賺的多了。
可真正到手了,陳北心里卻沒什么滋味。不是錢的問題,是他開始覺得這活兒干著像踩在刀尖上,一路往前沖是能賺錢,可腳底下要是一步踩空,就的見血。
睡不著。
第二天一早,天還沒大亮,陳北就醒了。外頭飄著雨,瓦片滴答滴答響。他沒出門,只是靠在床邊坐了會兒,等屋里動靜起來才起身洗漱。
金花今天起得早,穿了件寬大的T恤在廚房做粥,沈蘭還沒起來。
“怎么這么早?”金花問他。
“習慣了?!?a href="/tag/chenbe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北沒多說,低頭喝了一口粥,滾燙,腸胃里暖和了不少。
金花沒再問,低頭刷碗去了。陳北盯著她彎腰的動作看了幾秒,眼神飄到她脖子上露出來的細鏈子,那鏈子他之前沒見過,像新買的。
這時候沈蘭從房里出來,打著哈欠,身上裹著浴巾,一邊擦頭發一邊去洗手間,懶洋洋的樣。
“你去哪?”金花突然問他。
“回廠?!?a href="/tag/chenbe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北把碗放進水槽,“上午黃工說讓我過來接點活兒?!?br>
金花嗯了一聲,沒再說啥。
陳北出了門,一路走去飛宏廠,巷子還是濕的,雨剛停,地上全是積水,他褲腳都濺濕了。
路過紅葉廠門口的時候,看見廠門外貼了張白紙,上面寫著:“**保安,月薪350,包吃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