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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空鏡
成婚三載,我意外通過一面神秘的銅鏡,看到到了八年前的自己。
鏡中她著一襲洗發白的素色羅裙,笑靨如花:
“顧言之在上元節送了我定情信物,他發誓一生一世只對我一人好,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!”
她興奮地舉起戒指。
我卻只是看著,眼底不起絲毫波瀾。
直到她湊近鏡面,好奇地往我這邊打量:“咦?顧言之人呢?八年后的今日,你們定是連孩兒都有了吧?”
我沒有說話,
只是側了側身,漏出身后正瘋狂糾纏著的一對男女。
瞬間少女的臉色變得慘白,
我**著空落落的小腹,慘笑道:“我們的孩兒早已去了,顧言之也愛上別的女子,要不要接受這樁婚事,隨你。”
……
八年前的江黎臉上笑容瞬間凝固。
她手里的戒指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顧言之發現了門外的我。
他懷里的美妾陳婉兒順著他的視線看來,在看到我時,非但沒有驚慌,反而故意將身子貼得更近,紅唇印上顧言之的喉結。
“言之,這府里是不是還有旁人?”
顧言之低笑一聲,大手撫上她的后頸,當著我的面,親吻她精致的鎖骨。
“不過一只看門狗罷了,不必在意。”
陳婉兒“咯咯”地笑起來,勝利者一般朝我投來挑釁的一瞥。
“是嗎?那要不要讓顧夫人進來,近距離學學,如何才能討男人歡心?”
我站在原地,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。
心臟早已在日復一日的凌遲中,變成了一塊不會痛的頑石。
鏡中,八年前的那個自己,已經被眼前這一幕嚇得面無人色。
慌張著移開銅鏡。
書房里壓抑的**聲還在繼續。
我拿出懷中信物,給早已失聯的父親傳去消息。
主臥里,陳婉兒的嬌笑聲穿透門板,肆無忌憚。
“言之,門外一直有人看著,人家總覺得別扭。”
顧言之聽完抱著她走進了主臥。
門被甩上,隔絕了滿室春光。
地上,散落著他們撕扯下來的衣物。
我彎下腰,一件一件,沉默地撿起來。
半夜,主臥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顧言之赤著上身,胸口布滿了陳婉兒留下的新鮮吻痕。
他將一個空了的避子藥匣扔在我腳邊。
“去買一匣新的。”
窗外,暴雨如注。
我跑遍了三條街巷,渾身濕透,才在一家通宵營業的藥鋪買到他指定的避子藥。
回到府邸時,已是凌晨三更。
廳堂里燈火通明,幾個仆婦,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。
“侯爺也太不給夫人顏面了,這么大雨讓她出去……”
“什么夫人,你見過誰家夫人連仆婦都不如?”
“說到底還是她自己**,當年要不是她爹欠了巨額賭債,她能死皮賴臉地爬上侯爺的床榻?”
“侯爺也是倒霉,出于道義娶了她,結果被這種女子賴上了。”
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鈍刀,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反復切割。
年少時,是顧言之在上元節向我告白,說**我一輩子。
顧言之的母親知道后,曾拿著銀票讓我滾,是他把我護在身后,發誓這輩子非我不可,甚至不惜放棄繼承家業。
那時的我,真的以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。
直到我父親,輕信了奸人鬼話,以為只要我們生米煮成熟飯,顧家就會幫他還清賭債。
那一夜的混亂過后,顧言之看我的眼神,就只剩下冰冷的厭棄。
后來,我提出和離,他卻掐著我的脖子冷笑:
“可以,連本帶利還清三千萬兩白銀,否則,我就讓你爹坐穿牢底。”
從那天起,父親就失蹤了。
而我,被這筆巨額債務,牢牢焊死了。
“磨蹭什么?”
下樓的腳步聲打斷了我的回憶。
顧言之奪過我手里的藥匣,木制邊角劃破我的手背,滲出細密的血珠。
“連伺候人都做不好,要你何用?”
我看著主臥那張凌亂的大床和一地的玩物。
我再也忍不住,猛地推開他,沖進凈房,吐得昏天黑地。
我扶著冰冷的墻壁,再次點開那面銅鏡。
八年前的自己正坐在書桌前,紅著眼睛,手里緊緊攥著那枚素銀戒指。
看到我狼狽的樣子,她嚇了一跳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
我抬起頭,透過鏡子,看著自己毫無血色的臉,和眼底的死寂。
“你現在還覺得,那是情愛嗎?”
鏡那頭,穿著素色羅裙的女孩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為何。他明明說好會給我一輩子幸福!”
我知道,僅憑言語無法真的感同身受,就像當年的我,總以為這只是暫時的。
但我不怪他,只是讓她繼續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