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那張照片，把車窗搖下來，夜風灌進來吹在臉上。

代駕問：“小姐，去哪？”

我說：“直走，第一個路口右轉?！?br>
然后撥了一個號碼。

響了兩聲，接通了。

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，低沉的，帶著點沙啞：“喂？”

“韓叔叔，”我說，“您之前說的那件事，我答應。”

沉默了兩秒。

“你考慮清楚了？”

“清楚?！?br>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老地方。”

“好?！?br>
掛了電話。

宋時安的電話打進來，我按掉。

他又打。

我再按掉。

然后他發來語音，我沒點開，轉成文字。

第一條：“你聽我解釋，她懷孕是個意外。”

第二條：“我對她沒有感情，你知道的，我最在乎的是你?！?br>
第三條：“你先回家，我們當面說?！?br>
我把手機關了。

車停在十字路口，紅燈倒計時。

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，每一扇亮著的窗戶后面都有人在說著謊。

代駕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：“姑娘，你還好吧？”

“好得很?！?br>
綠燈亮了。
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我坐在市中心那棟寫字樓的頂層辦公室里。

對面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頭發花白，手指修長，桌上放著一份合同。

“想好了？

這份協議一簽，宋時安的公司會在三個月內被全面**?！?br>
“想好了?！?br>
“他欺負你了？”

我沒回答。

韓景川把合同推過來：“簽字吧?！?br>
我拿起筆。

手機又震了。

宋時安的消息：“我昨晚想了一夜，我錯了。

我不該那樣說你。

你回來，我們重新開始。”

我沒看完就鎖了屏。

在合同最后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
推回去。

韓景川看了看簽名，笑了一下：“你比**還狠?！?br>
“我跟他不一樣。”

“是，**當年只是吞了宋家一個廠，”他把合同收進抽屜，“你要整個宋氏?！?br>
我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裙擺。

走到門口的時候韓景川叫住我：“有件事你可能想知道。”

我回頭。

“你公公宋遠山的病，不是裝的。

肝癌晚期，最多還有三個月?！?br>
我站在門口沒動。

“你要現在收手還來得及，”韓景川看著我，“宋時安要是知道**的公司是被自己老婆搞垮的，你猜他會怎么著？”

“會恨我。”

“對，會恨你。”

我想了三秒。

“那正好，”我說，“恨總比騙容易忘?！?br>
走廊很長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地響。

電梯到了，門打開。

里面站著一個人。

宋時安的秘書，小周。

她看見我愣了一下：“宋**？”

“別這么叫了?！?br>
小周抱著文件袋，欲言又止。

“想說什么就說?！?br>
“宋總他……昨晚去醫院了，”小周壓低聲音，“林小姐住進了VIP病房，說是保胎?！?br>
“哦?！?br>
“但是，”小周猶豫了一下，“我幫你查過那天的監控，浴室里的蟑螂不是林小姐一個人放的。

還有一個人幫她開的門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