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想吃生煎，我順路接她出院，晚飯別等我。

給康康買兩套厚睡衣，破房子的暖氣估計又要壞。

我把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。

六年前我剛懷孕，霍遠舟指著那套破房子說：“安安，為了康康受最好的教育，絕不能像我一樣上子弟校。”

我退掉心儀的婚紗，把嫁妝錢填進首付，一住六年。

康康三歲冬天，家里半個月沒暖氣。

霍遠舟帶著板栗回來，紅著眼眶說：“等康康上小學，咱們就換帶地暖的大平層。”

可他的心疼，在祁念念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
下午三點，我去接康康。

小家伙背著書包飛奔過來，掏出一張畫。

“媽媽！

今天畫了全家福。

爸爸說等我上小學，就給我買最大的樂高城堡！”

我摸著他的頭，指尖微顫。

“康康，如果不去那個小學了，好不好？”

康康滿眼困惑。

“為什么呀？

爸爸說那是最好的學校。”

“媽媽帶你去更好的地方，有外公外婆和大院子。”

康康乖巧點頭。

“有媽媽在，去哪都行。”

我帶康康回了那個破家拿東西。

剛進門，聞到淡淡的香水味。

餐桌上擺著新童裝，霍遠舟坐在沙發上，拿著一份合同，見我回來下意識往后塞。

“怎么才回來？

我給康康買了新衣服。”

我沒理他，進臥室拉出行李箱。

霍遠舟跟進來，語氣沉了。

“許安，你又鬧什么？

名額是特殊情況，我欠念念一條命。”

我把衣服塞進箱子。

“房子過戶給祁念念了，對嗎？”

他神色一僵，理直氣壯道。

“不過是個形式！

不落戶一鳴怎么入學？

協議簽好了，等名額用完會還的。”

“用完？

康康今年六歲，什么時候上學？

你欠她一條命，欠康康的拿什么還？

這房子有我爸**血汗錢，憑什么送人？”

霍遠舟煩躁地扯領帶。

“念念沒工作帶個孩子，沒房產會被欺負。

你有我有爸媽，她什么都沒有，就當幫我還債行嗎？”

我一陣惡心。

“我住漏水房六年，省吃儉用，原來都在給你的白月光攢資產。

你真是個圣人。”

他拔高音量。

“能不能別尖酸刻薄？

念念受不了刺激，今天激動暈過去了，我忙到現在你一句關心沒有，就知道計較錢！”

我冷笑。

不再與他爭論，而是轉身收拾行李。

霍遠舟滿臉荒謬。

“你裝衣服干什么？”

康康躲在門后怯生生看著。

我抱起孩子捂住他的耳朵。

“霍遠舟，我問你，如果不是祁念念先嫁了人，你還會娶我嗎？”

這是我第一次問，也是最后一次問。

他愣住了。

我等著。

等他說“會”，等他說“你別胡思亂想”，等一句我未曾沒等到的篤定。

直到電梯發出了催促的蜂鳴，他依舊沒有說話。

不是不夠愛。

是原本就不會選我。

“康康，我們走。”

“去哪呀媽媽？”

“去一個再也不用等爸爸回家的地方。”

我帶著康康回了娘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