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兇傷人。
當然，也沒人給他申冤。
我挑了三個人做幫手，一個使棍的瘦高個，一個管藥材的老鏢頭，還有一個半大小子，腿腳快，能報信。
備齊行頭那日，張大人派管事來瞧了一眼，見是我親自押隊，當即添了五十兩安家費。以禮相待，茶飯周到。
我好久沒這么舒坦過了。
不用看人臉色，不用數著銅板過日子，刀在手邊，路在腳下。
臨出發前夜，爹悄悄把我拉到后院。
“云英，有件事得跟你說。”
“趙文遠又來了三四回。頭一回讓我打出去了，第二回帶了兩個地痞來堵門，被鄰居報了官。第三回沒來鏢局，去衙門鬧了。”
爹嘆了口氣。
“從前看在我的面子上，他成日不去當值，上峰也睜只眼閉只眼，俸祿照發。這回他鬧得滿城風雨，人家索性連那點面子情也不顧了，直接把他革了職。”
“如今他沒官身，沒俸祿，沒去處，回他老娘那兒吃白食去了。”
“可他不消停。”爹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，“你瞧瞧。”
是張告示。上頭歪歪扭扭寫著：尋妻沈氏云英，若見者重謝。落款趙文遠。
滿城貼得到處都是。
我把告示揉成一團，扔進灶膛里。
“隨他貼。我走了，他找誰去？”
離城那天是個大晴天。
我收拾好行囊，貴人的車隊停在巷口，三輛騾車，六個鏢師，排場不大，勝在利索。
貴人姓張，是城南最大的茶商。
他年近四十，說話溫和，待人有禮。這趟走的是北邊，來回約莫兩個月。
張大人坐馬車，我騎馬走在車旁，他掀開簾子看了我一眼，說：“沈鏢頭，這一路勞你費心。”
我說應該的。
隊伍不緊不慢走了三日，到第一個驛站歇腳時，張大人的家信到了。
他夫人托驛卒捎來一封短箋，我無意間瞥了一眼，厚厚一沓，怕是寫了七八頁。
張大人看完信，臉上帶笑，順手遞給我一張紙：“鏢頭，你家那位，在城里可熱鬧了。”
我接過來一看。
是張大人家中小廝抄錄的“城中有趣事”，列了三四條，全跟趙文遠有關。
趙文遠丟了官差后，去衙門鬧了兩次，被差役抬著扔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