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家暖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《南華經》離開時，腳步很輕，幾乎沒在書館里掀起半點波瀾。，便又落回了那些低聲交談的文人身上，心里沒泛起絲毫漣漪。，這不過是書館里每日都會發生的、再尋常不過的一次偶遇。，看靠窗的書生對著一頁詩稿蹙眉良久，又看兩個老者為某句**爭得面紅耳赤，偶爾抿一口溫熱的茶水，日子便在這慢悠悠的觀察里悄然溜走。，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，書館里的客人漸漸稀疏，向潤舒才總算忙完了手里的活計。，提著裙擺走到戶菀吟對面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涼茶：“可算能歇口氣了，今日忙得腳不沾地。誰讓你家書館名氣越來越大了。”戶菀吟笑著推過去一碟沒動過的松子糖，“嘗嘗，我府里新做的。”，甜香瞬間在舌尖彌漫開來。，和戶菀吟閑聊起來，說起今日來的幾位公子。，哪家的又癡迷于話本傳奇，甚至還有位世家公子，竟對著一本農桑書看得入了迷。“你說有趣不有趣？往日里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，竟會對這些接地氣的東西上心。”向潤舒笑得眉眼彎彎。，時不時插一兩句嘴。，比府里的規矩禮節新鮮多了，讓她覺得這京城像是藏著無數個秘密，等著人去發現。，書館外傳來家丁恭敬的聲音：“大小姐，大少爺來接您了。”，見戶烷顏正站在書館門口，暮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。
她起身理了理裙擺：“那我回去了，改日再來看你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向潤舒送她到門口，又塞給她一本新到的畫冊，“這個你定喜歡。”
戶菀吟接過畫冊，笑著揮揮手，轉身跟著戶烷顏上了馬車。
馬車緩緩駛動，車廂里暖意融融。
戶烷顏見妹妹手里捧著本畫冊看得入神，便輕聲問：“今日在書館玩得高興？”
戶菀吟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高興呀，潤舒跟我說了好多好玩的事，而且我就喜歡書館里的樣子，安安靜靜的，又有好多人可以看。”
戶烷顏失笑：“就你稀奇，別人去書館是看書，你倒好，專看人。”
“看人多有意思呀。”
戶菀吟把畫冊往矮桌上一放，湊近兄長身邊。
“大哥，你知道嗎？今日有個公子，居然對著農桑書看了一下午呢。”
她嘰嘰喳喳地把聽來的趣事說給戶烷顏聽，戶烷顏耐心地聽著，偶爾應和兩句，車廂里滿是姐弟倆的笑語。
馬車很快到了戶府門口，剛停下，車簾外就傳來戶烷昀清脆的聲音：“姐！”
戶烷顏先起身，伸手將車簾掀開，自己站到一旁，始終用手托著簾子邊緣，方便妹妹下車。
暮色里，他的身影穩穩當當，像座可靠的山。
戶菀吟低頭鉆出車廂，習慣性地想伸手去扶青禾的手，卻瞥見旁邊伸過來一只凍得紅彤彤的小手，指節處還帶著點風刮的紅痕。
不用想也知道，定是戶烷昀這小子。
她心里一暖，順勢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，任由弟弟牽著她穩穩落地。
“這么冷的天，怎么老早就在這兒等著？”
戶菀吟嗔怪著，把懷里那只還帶著余溫的小兔子暖手爐塞到他手里，“快暖暖。”
戶烷昀雙手捧著暖手爐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熱度，卻仰著小臉，一本正經地說：“青禾姐姐伺候得再好，也不如我。我才是姐姐最忠實的仆人，定能把姐姐伺候得最好。”
這話聽得周圍的家丁丫鬟都笑了起來。
戶菀吟也被他逗得彎了眼，伸手捏了捏他凍得通紅的鼻尖：“就你嘴甜。”
戶烷昀嘿嘿一笑，牽著姐姐的手往府里走，小步子邁得又快又穩，仿佛真的在履行“仆人”的職責。
戶烷顏跟在后面，看著妹妹被弟弟圍著的模樣，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像化不開的**。
暮色漸濃，戶府的燈籠一盞盞亮了起來，暖黃的光暈驅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廊下的梅枝在風中輕輕搖曳，仿佛也在為這歸家的暖意而歡喜。
戶菀吟被弟弟牽著，一路聽他念叨著今日府里的事。
廚房做了她愛吃的糖糕，父親從酒窖里新啟了一壇青梅酒，母親繡好了一方給她做帕子的料子……
她忽然想起下午在書館里遇見的那個青衫少年，想起他低頭看書時清瘦的側影，只是那身影在腦海里晃了一下，便被身邊的熱鬧沖淡了。
那時的她還不知道，這不經意的一瞥，會在日后的歲月里，慢慢暈染成心底最溫柔的底色。
此刻的她，只想著趕緊回屋，嘗嘗弟弟說的那盤新做的糖糕，再聽母親講講那方繡帕的花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