噩夢歸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帶著粗糲的倒刺感。她在黑暗中猛地睜開眼，胸口還在劇烈起伏——夢里那座塔太高了，高到她仰著頭都看不見頂，只能看見九條蛇影纏繞著塔身，緩緩蠕動，蛇頭張開血盆大口，吐出的不是信子，是白色的煙。，整個鎮子的人都倒在地上。“貝果，別舔了。”林晚伸手摸到貝果的頭，手指還在抖。貝果哼唧了一聲，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，然后跳下床，蹲在臥室門口，回頭看她。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照在貝果黑白相間的背上，那雙眼睛亮得不像話，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說出來。——凌晨四點十七分。，試圖回憶夢里的細節。塔、蛇、煙，還有站在塔頂的那個人。那張臉模糊不清，但身形她很熟悉，沈瑤。從小到大，那個馬尾辮永遠扎得歪歪扭扭，笑起來兩顆虎牙的沈瑤。夢里她穿著一件白大褂，面無表情地按下一個紅色按鈕?！皠e怕，別怕，只是夢?！?a href="/tag/linw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晚對自己說。。，屏幕上跳出“媽”的字樣。凌晨五點不到，母親王秀蘭的電話。林晚心頭一跳，立刻接起來?！巴硗?，你放假啥時候回來？”母親的聲音帶著小賣部里那種中氣十足的調調，**音里有公雞打鳴?！皨?，這才四點多，你怎么就起了？**今天要去鎮上開會，我給他做飯呢。對了，你回來的時候把貝果和阿福都帶上，**想狗了?！鳖D了頓，母親壓低了聲音，“鎮上最近可熱鬧了，W公司給咱建了個大塔，說是凈化空氣的，老高了，你回來看看?！?，塔、又是塔。“什么塔？”林晚問?！鞍パ剑褪悄莻€……反正你回來看嘛。沈瑤也在，她帶回來一個對象，長得挺俊的，開大公司的，可有錢了。你啥時候也帶一個回來？”母親話音里帶著點抱怨，“你看看人家沈瑤——”
“媽，我掛了?！?br>林晚掛了電話，坐在床邊發呆。貝果又走過來，把下巴擱在她膝蓋上，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。林晚低頭看它，忽然注意到一件事——貝果的爪子上有泥。
不是今天遛狗沾的那種干泥，是濕的、帶青苔印的泥，而她昨晚睡前給北斗擦過爪子。這間公寓在十二樓，貝果從沒自己出過門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林晚捧著狗頭，盯著它的眼睛。
貝果偏了偏頭，舔了一下她的鼻尖。
林晚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，路過客廳時，看見阿?？s在窩里，耳朵卻豎得筆直，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綠光。這只流浪狗她撿回來才三個月，始終帶著一種極高地警惕性。此刻阿福正盯著陽臺的方向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。
林晚走向陽臺，拉開窗簾。
樓下街道空空蕩蕩，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沒什么異常。但她注意到花盆邊沿有一小撮泥土，感覺和北斗爪子上的一樣，帶著青苔。她蹲下來摸了摸花盆里的土——干的。這撮泥不是來自花盆。
她回到臥室，拿起手機，看到一條微信消息。是林嶼發的，時間顯示凌晨五點。
“晚晚，我這周去青云鎮附近采樣，順便去看你爺爺奶奶？好久沒見他們了?！?br>林嶼。省環境監測站的工程師，大學時一起做過課題的學長，話不多，但每次她遇到麻煩都會出現。她和他已經兩個月沒聯系了，這條消息發得莫名其妙——凌晨五點發這種客套話，不像他的風格。
她回了一個問號。
對方秒回了六個字：你那邊安全嗎？
林晚盯著這行字，腦子里閃過夢里的塔、蛇、煙、沈瑤。她打字：為什么這么問？
林嶼沒有立刻回復。過了足足兩分鐘，林嶼發來一條語音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一個封閉空間里說話：“我監測到你們鎮子上空的氣溶膠數據異常，不是普通污染物。你回去的時候，帶**那兩條狗?！?br>林晚：你什么意思？
“我暫時不能多說。你到了鎮上，幫我采幾份空氣樣本，用我上次給你的那套設備。”林嶼又發一條語音。
林晚想起來，三個月前林嶼確實給過她一套便攜式空氣采樣器，說是“以防萬一”。她當時覺得他小題大做，隨手丟起來了。
林晚：設備在哪？
林嶼：你臥室衣柜最上面那層，藍色收納箱里。
林晚打開衣柜，果然找到了那個收納箱。她不記得自己放過這東西，更不記得林嶼什么時候進過她的臥室。
林晚：你進過我房間？
林嶼：上次幫你搬家的時候。晚晚，小心沈瑤。
這條消息發完，林嶼的頭像就灰了——不是下線，是直接注銷了賬號。
林晚握著手機站在衣柜前，貝果蹲在她腳邊，尾巴一下一下掃著她的腳踝。客廳里阿福忽然叫了一聲，短促而尖銳，好像是什么東西從陽臺掠過。
她轉身去看，窗外只有四月的風，卷著梧桐絮，白茫茫一片。
手機又震了。這次是母親發來的語音，六十秒，她點開，里面傳來嘈雜的人聲和鞭炮聲。
“晚晚你看！塔今天封頂了！鎮上在慶祝呢！”
語音里的**音有人喊：“W公司萬歲！陸總萬歲！”
還有一個女聲，帶著笑意說：“林嬸，晚晚什么時候回來？我好想她。”
是沈瑤。
林晚把語音聽完，又聽了一遍，然后關上手機。她走到陽臺，看著遠方的天際線——青云鎮在那個方向，一百二十公里，開車兩個小時。
天還沒亮，那個方向的天空隱約泛著一層不自然的灰白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面上發光。
貝果站到她身邊，仰頭看向那個方向，發出一聲低沉的、不像狗該有的長嚎。
林晚蹲下來，摟住它的脖子。
“你聽到了什么？”
貝果的耳朵轉了轉，沒有回答。
客廳里，阿福已經把牽引繩叼到了門口，尾巴搖得像螺旋槳。
林晚嘆了口氣，拿起手機給單位發了請假申請，然后給母親回了一條消息：媽，我今天回來。
發完她猶豫了一下，又打了一行字，想了想，刪掉了。原本想告訴母親小心那座塔，但她沒有證據，說出來只會被當成***。
她重新打了一行字：把奶奶接去縣醫院做個肺部檢查，就說是我讓的。
母親回了個“？”，林晚沒有解釋。
她開始收拾行李。貝果寸步不離地跟著她，阿福趴在行李箱里不肯出來。窗外，天光漸亮，梧桐絮在晨風里翻涌如雪。
林晚不知道的是，此刻在青云鎮的那座塔頂上，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正看著監測屏幕。屏幕上有一百多個紅點，每個紅點代表一個安裝了空氣采樣器的家庭——那些采樣器偽裝成W公司免費發放的“空氣凈化器”。
其中一個紅點突然閃爍了三下，然后熄滅了。
沈瑤皺起眉，放大那個位置——林嬸家，林晚的母親。
她拿起對講機：“陸城，林晚可能要回來了?！?br>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，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：“回來好，我正想見見她。”
“她不是那么好騙的?！?br>“不用騙，”男聲笑了笑，“讓她自己看，自己查，自己絕望。這座鎮子，誰也救不了?！?br>沈瑤關掉對講機，看向塔下。鎮子還在沉睡，晨霧裹著錐形香的煙氣，像一條灰色的蛇，緩緩爬過每一戶人家的窗戶。
她的手腕上，**的痕跡依稀可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