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擦嘴的動作遮掩了一下，把藥片塞進睡褲口袋里。
"安安晚上睡得怎么樣？"我問。
"挺好的，一覺到天亮。"陳浩嚼著吐司，"我半夜起來看了一眼，睡得可香了。"
他半夜什么時候起來的？我一直醒著，沒聽見任何動靜。
"陳浩。"
"嗯？"
"昨晚監視器好像有點問題，有雜音。"
他抬頭看我，手里的吐司停在半空。然后他笑了笑，把吐司放下，拿紙巾擦了擦手指："什么雜音？信號不好吧，那東西便宜貨，回頭我換一個。"
"不是信號不好，是有人說話的聲音。"
"說話？"他的表情像在看一個說胡話的病人，"念安，你是不是沒睡好？你最近經常這樣，醫生說了要規律作息。"
我盯著他。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，又放下，但把手表松了一下，又緊了一下。每次他不想讓我追問的時候，都會調手表。
"我聽得很清楚。"我說。
"好好好，那我回頭把監視器拿去檢查一下。"他站起來收盤子，背對著我，"別想太多了，你太緊張了。"
他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。屏幕朝上，彈出一條消息，我只看到一個頭像和一個字："好"。
他很快拿走手機，塞進口袋里。
"我先去公司了。"他走到門口換鞋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"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，帶安安去樓下曬曬太陽。對了，我媽說這幾天打個電話過來看看你，你接一下。"
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餐桌旁，把口袋里的兩粒藥片取出來，對著窗戶的光看了看。白色，圓形，沒有氣味。我從廚房翻出一個密封的食品袋，把藥片丟進去，封口，壓實。
放進了梳妝臺最里面的抽屜。
隔壁房間傳來安安的哭聲。我走進嬰兒房，把兒子從嬰兒床里抱起來。他揪住我的領口，小臉蹭著我的脖子，哭聲慢慢小了。
"媽媽在。"我拍著他的后背，"媽媽在。"
懷里的安安打了個小小的嗝。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頭頂，目光落在嬰兒床上方的那個白色攝像頭上。
指示燈是綠色的，一閃一閃。
有人在看。
下午三點，帶安安去小區花園曬太陽。
十月中旬的陽光不算烈，我把嬰兒車推到花壇旁邊的長椅，從包里拿出安安的**給他戴上。他伸手去抓帽檐，嘴里咿咿呀呀。
"念安。"
我轉頭。住在隔壁單元的孫**走過來，手里提著一袋剛買的菜。六十來歲，燙著短卷發，嗓門大，是我們這棟樓的消息集散中心。
"孫阿姨。"我笑了一下。
她走到嬰兒車旁邊看了看安安，然后抬頭打量我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幾秒。
"念安啊，你婆婆跟我說你最近身體不好？"
"沒什么，就是有點累。"
"她說你有時候會忘事，還會。"孫**壓低聲音，湊過來一點，"她說你有時候自己跟自己說話？"
我的手指尖掐進嬰兒車的把手套里。
"沒有的事，孫阿姨。"
"哎呀我也就是問問。"孫**拍了拍我的手臂，"你婆婆前天來找我，說讓我多留意你，說你一個人帶孩子她不太放心。萬一你哪天犯了迷糊，別把孩子給磕了碰了。"
她的語氣不是惡意的。她大概真心覺得自己在幫忙。
可我聽出來了。劉桂芬已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，把"林念安精神有問題"這件事，散播給了周圍所有鄰居。
遠處另一張長椅上坐著兩個遛彎的阿姨，正朝我這邊看。其中一個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么，兩個人都別開了目光。
我把嬰兒車轉了個方向："孫阿姨，我先回去了，安安該喝奶了。"
"哎，別急。"孫**跟了兩步，"你要是哪天不舒服，把安安送我家來也行，我幫你看著。"
"謝謝，不用了。"
我推著嬰兒車快步回了樓上。關上門以后，在玄關蹲下來，把臉埋進安安的小毯子里。
手機震了。是閨蜜方媛的微信："念安，今天怎么樣？"
我猶豫了五秒鐘，點了語音通話。
"媛姐。"我的聲音發緊。
"怎么了？說。"方媛在那邊的**音很嘈雜，像是在公司茶水間。
"昨天晚上我聽見監視器里有人說話。"
"誰說話？"
"陳浩的聲音。還有一個女人。可陳浩明明就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