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您說的返還開支，這個需要看具體的轉賬記錄和憑證，以及這些開支的性質……”
王律師在電話那頭一條一條地分析。
我聽得無比認真。
而周立軍和錢春花的臉色，則隨著王律師的每一句話，變得越來越難看。
“夠了！”
周立軍終于忍不住，沖我低吼。
“許靜！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嗎？家丑不可外揚，你懂不懂！”
“家丑？”
我掛斷電話，看著他。
“當你的母親打你兒子耳光的時候，你覺得是家丑嗎？”
“當你心安理得地用我的錢去填你們周家那個無底洞的時候，你覺得是家丑嗎？”
“周立軍，從今天起，這里不是你的家了。”
我指了指門口。
“這是我的房子，婚前全款買的，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。”
“現在，請你和**，立刻離開這里。”
“你！”
周立軍氣得滿臉通紅。
錢春花更是直接一**坐在地上，開始撒潑打滾。
“哎喲！沒天理了啊！兒媳婦要趕婆婆出門啊！”
“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，娶了你這么個喪門星啊！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！”
她一邊哭嚎，一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我。
這是她的老把戲了。
以前，只要她一哭二鬧三上吊，周立軍就會立刻繳械投降，然后回過頭來指責我的不孝。
我也會為了家庭和睦，選擇退讓和妥協。
但今天，不會了。
我沒有理會她的哭鬧，也沒有看周立軍。
我只是轉身，走**昂的房間。
子昂還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他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，半邊臉都腫了。
但他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
只是靜靜地躺著。
我走過去，坐在床邊，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冰涼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子昂。”
我輕聲說。
“媽媽在。”
我感覺到，他的手指，輕輕地動了一下。
雖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下，但我確確實實感覺到了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心底涌起。
我站起身，走出房間。
錢春花還在地上干嚎，周立-軍則站在一邊，手足無措地勸著。
我走到他們堆在客廳的那些大包小包前，彎下腰，一個一個地拎起來，往門外走去。
“許靜，你干什么！”
周立軍沖過來想阻止我。
我沒說話，直接把手里的一個蛇皮袋子扔到了門外的樓道里。
然后回去，繼續拎下一個。
我的動作不快，但很堅定。
錢春花的哭嚎聲漸漸小了下去。
她大概也意識到，這次，我是來真的。
當最后一個包裹被我扔出-門外時，我指著門口，對他們說：
“滾。”
周立軍看著我，眼神復雜。有憤怒，有不解，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慌亂。
他扶起地上的錢春花，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。
門被重重地關上。
整個世界，終于清凈了。
我靠在門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但我的心里，卻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響了。
是周立軍發來的短信。
我點開。
上面只有一句話。
“許靜，你等著！你要是敢離婚，孩子的撫養權你休想拿到！”
04
我看著那條短信，只覺得可笑。
休想拿到撫養權？
他以為他是誰？
這三年來，他除了像例行公事一樣轉來那點微薄的錢，什么時候真正關心過子昂？
他知道子昂最喜歡的書是哪本嗎？
他知道子昂最怕的是什么聲音嗎？
他知道子昂在多少個深夜里，抓著我的手說“媽媽，我好難受，我不想活了”嗎？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憑什么來跟我搶兒子？
我沒有回復他。
對這種人，任何言語都是浪費。
我刪掉短信，將手機扔到一邊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調整好情緒。
然后，我輕輕推開了子昂的房門。
房間里很安靜，窗簾拉著，光線昏暗。
子昂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，側躺在床上，一動不動。
我以為他又睡著了。
可我走近了才發現，他的眼睛是睜著的。
那雙空洞了三年的眼睛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天花板。
他的臉上，那個紅腫的巴掌印，像一個丑陋的烙印，刺痛了我的心。
我走過去，在床沿坐下。
“子昂。”
我伸出手，**摸他的額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