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？這種事他一個電話就能擺平。"
"不用。"
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。遠處寫字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金色的光。
"他們想賣，就讓他們賣。不過這個房子最后賣給誰，得我說了算。"
"我需要一個買家。你幫我安排。"
陳叔沉吟了一會兒。
"明白了。人選多久定？"
"明天給你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出院評估單從抽屜里抽出來看了一遍。術后恢復正常，預計四到五天可以出院。
我把評估單塞回去，躺了回去。
出院的事不急。王偉覺得我越虛弱、越沒精力過問家里的事，他們的膽子就越大。
膽子越大，留下的把柄就越多。
第二天下午三點，王偉來了。
提了一束包裝紙皺皺巴巴的康乃馨，配了一袋子切好的水果拼盤。水果盒子上印著醫院樓下便利店的標簽，九塊九一份。
"老婆，你臉色好多了。"他把花**床頭柜上的空水杯里，笑著在床邊坐下，"感覺怎么樣？還疼不疼？"
"好多了，就是還使不上力。"我聲音軟綿綿的，比實際狀態虛了三分。
"那就好好養著，別著急出院。家里有我呢，什么都不用你操心。"
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。我沒躲。甚至還朝他笑了笑。
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，王偉殷勤地幫我扶住胳膊，又遞水又擦手。
護士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小姑娘，一邊拆紗布一邊沖我說："你們家先生天天來，一來就忙前忙后的，真是難得。周圍病房的家屬都沒這么勤快的。"
天天來？
他前兩天就來了一次，坐了不到二十分鐘。今天是第二次。
可我不能說。我笑著點頭："嗯，他確實辛苦了。"
王偉的腰桿挺得更直了一些。
護士出去后，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了翻，像是不經意地問："對了，老婆，咱家有些文件我想整理一下。你把房本什么的放在哪兒了？我記得好像在書房？"
手上擰水果盒蓋子的動作停了半拍。
放在哪兒，他心里比誰都清楚。他兩天前就已經從臥室床頭柜的抽屜里拿走了。
他在試探我。
我抿了一口水，裝作回憶的樣子："嗯，應該是在書房的文件柜里吧，第二層那個抽屜。我記得去年整理過一次，就塞那兒了。你翻翻看？"
王偉的肩膀松了一下，幾乎看不出來，但我看到了。
"行，我回去找找。"他拿起一塊切好的哈密瓜遞給我，"你吃。"
我接過來咬了一口，又甜又涼，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下午四點左右，門口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。王偉迎了出去。
是李芳和她丈夫周明。周明和王偉在同一家公司，不同部門，算是關系不錯的同事。李芳我也見過幾次，話多，熱心，就是嘴藏不住事。
"蘇念，氣色還行嘛！我跟老周說來看看你。"李芳拎著一籃水果進來，眼睛在病房里掃了一圈。
"謝謝芳姐。"我撐著身子坐起來。
"你可得好好養，王偉一個人在家可夠嗆。"李芳在凳子上坐下來，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，偏頭看了一眼王偉。
"對了王偉，上回周末我去你小區附近那個菜場買魚，遠遠看到你們家門口好像有個年輕姑娘出來，穿碎花裙子的。那是誰啊？還挺好看。"
王偉的手剛端起水杯，杯沿碰到嘴唇的時候明顯停了一下。
"哦，那個啊。"他放下杯子，聲音自然得像在說天氣，"是我一個遠房表妹，叫趙曼，從老家來找工作。暫時住我那兒過渡一下。"
"表妹啊。"李芳點了點頭，轉向我，"蘇念你知道吧？"
"知道。"我笑了笑，"之前還一起吃過飯呢。小姑娘挺勤快的，幫我們看看家也好。"
王偉沖我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。
那個眼神的意思是：你真配合。
李芳的丈夫周明全程沒怎么說話，低頭回了個工作群的消息。臨走的時候他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的意思我讀不懂。可能什么意思都沒有。
也可能有。
他們走后，王偉也跟著起身。
"老婆，那我也先回去了啊。家里還有點事得處理。"
"嗯，路上小心。"
他彎下腰在我額頭親了一下。嘴唇碰到皮膚的那一秒，我聞到了一股不屬于他的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