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味。甜膩的、果味很重的那種。
他直起身子往外走。經(jīng)過門口的時候手機響了，他接起來壓低聲音："嗯，買好了，放車上了。晚上給你。"
腳步聲順著走廊遠去。
我用被角擦了擦額頭上他親過的那個地方。
擦了兩遍。
住院第五天，趙曼來了。
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小西裝，妝化得很精致，拎著一個保溫桶和一束百合。推門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清風拂面的笑容，護士站的小姑娘們都多看了她兩眼。
"嫂子！你看起來好多了！"她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，熱情地擰開蓋子，"我燉了排骨藕湯，養(yǎng)身子的。"
湯的賣相確實不錯，上面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。
"謝謝你。"我接過碗。
"應該的嘛，我這段時間住在哥家，你們照顧我那么多，我?guī)椭芘芡仁菓數(shù)摹?
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姿態(tài)大方，聲音恰好能讓隔壁床正在織毛衣的阿姨聽見。
"哥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，又要上班又要兩頭跑來照顧你。昨天回到家都快十點了，累得倒頭就睡。我看著都心疼。"
隔壁阿姨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眼里滿是"你老公真不容易"的意思。
我喝了一口湯，微微點頭："辛苦他了。也辛苦你了，曼曼。"
趙曼笑著擺手："客氣什么呀。"
隔壁阿姨的老伴來接她去做理療，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出了病房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趙曼臉上的笑收了。
不是突然消失的那種，而是像一層薄冰慢慢融化，底下露出另一張面孔。
她翹起二郎腿，手指在保溫桶的蓋子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"嫂子，你家那個房子，住了幾年了？"
"快四年了。"
"嗯。地段是不錯，就是裝修風格有點過時了。現(xiàn)在流行極簡的，你家那個美式風，看著太悶了。"她歪了歪頭，"有沒有想過換一套？或者賣了重新裝？"
"我挺喜歡現(xiàn)在的裝修。"
"那是你還沒見過更好的。"趙曼笑著拿出手機，翻了翻相冊，給我看一張圖。是某個樓盤的樣板間，灰白色調，大落地窗。"這個小區(qū)上個月開盤的，戶型特別好。王偉前幾天還帶我去看了一眼，他也說比你們現(xiàn)在那個好。"
王偉帶她去看房了。
我把這個信息吞下去，臉上沒有任何變化。
"是挺好看的。"
"嫂子你要是想換，最好趁現(xiàn)在。聽說你們那小區(qū)最近有幾套在**，要是動作慢了，價格就被壓下來了。"
她的語氣很輕松，像在聊家常。
但每一個字都在朝同一個方向推。
我放下碗，蓋上保溫桶的蓋子。
"我先養(yǎng)好身子再說吧。這些事不急。"
趙曼聳了聳肩，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。站起來之前，她掏出手機對著我的病床**了一張，角度剛好帶上了那束百合和保溫桶。
"我發(fā)個朋友圈啊嫂子，讓大家知道你在好好恢復。"
她發(fā)了出去。配文寫的是："來看望生病的嫂子，希望她早日康復。嫂子加油。"后面跟了一排愛心。
趙曼走后不到十分鐘，我的微信開始陸續(xù)彈出消息。
李芳："你家那個表妹真是貼心！又送湯又送花的。"
王偉公司另一個同事的老婆："蘇念你人緣真好，有這樣的小輩照顧。"
還有一個我**朋友轉發(fā)了那條朋友圈，配了一句："這閨女比親妹妹還周到。"
趙曼的這一手，干凈利落。所有人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