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"陳叔"兩個字。
猶豫了幾秒，按下撥出鍵。
電話通了。那邊的聲音沉穩，像一塊老木頭："蘇念？"
"陳叔，幫我查一個人。趙曼。我需要她的全部底細。"
給陳叔打完那個電話，我沒再碰手機。
護士來換了一瓶吊水，問我疼不疼，我說不疼。她摸了摸我額頭，嘀咕了一句"臉色不太好"，放**溫計就出去了。
夜**本睡不著。每閉上眼就看到監控里那兩個人貼在一起的畫面。
凌晨四點多我放棄了入睡，撐著胳膊坐起來，打開了監控軟件的回放。
從昨天傍晚開始看。
五點四十分，畫面里出現了第三個人。
一個穿著暗紅色棉襖、燙著齊耳短卷發的中年女人，手里拎著兩袋超市的塑料袋，大搖大擺地進了門。
是我婆婆周桂芬。
她不是說上個月回了老家嗎？王偉跟我說她至少要在老家待到過年。
可眼前的畫面里，周桂芬把超市的東西往廚房臺面上一堆，喊了一聲"曼曼"。趙曼從臥室里小跑出來，笑著接過她手里的菜。
"阿姨來了！我正說要去買菜呢，您就到了。"
周桂芬拍了拍趙曼的胳膊，表情里是毫不掩飾的滿意。
那個表情我太陌生了。
嫁過去三年，我給周桂芬端過不知道多少杯茶，做過多少頓飯。有一回我發燒到三十九度還拖著身子去廚房給她燉排骨湯，她喝完只撂下一句"鹽重了"。
逢年過節我買的補品衣服，她挑三揀四，嫌這個顏色老氣嫌那個面料扎人。可收還是照收，轉頭就寄給她親妹妹了。
從來不覺得我做的那些事值得一個笑臉。
可現在，她對著一個外人笑成這樣。對著一個偷她兒媳婦丈夫的女人笑成這樣。
趙曼把菜放進冰箱，回頭說了句什么。周桂芬點了點頭，坐到沙發上，手搭在茶幾那攤文件旁邊，低頭翻了翻。
三個人做了一桌子菜。開飯的時候王偉坐中間，趙曼坐他左邊，周桂芬坐右邊。一家三口似的，有說有笑。
至于我的豆豆，縮在電視柜后面的角落里，一動不動。
趙曼起身去廚房盛湯。路過電視柜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豆豆，抬腳踢了它一下。力道不算大，但豆豆立刻彈開，夾著尾巴鉆進了沙發底下。
我的手攥著手機殼的邊緣，指甲蓋泛白。
豆豆是兩年前我從一個地下繁殖場救出來的。被關在鐵籠子里不知道多久，全身的毛結成硬片，后腿有一塊舊傷。剛抱回家的時候它連站都站不穩，聽到稍微大一點的聲響就往桌子底下鉆。
我花了整整三個月，每天晚上抱著它坐在沙發上，手輕輕搭在它背上，一動不動。等它不再發抖了才慢慢挪手。后來它終于愿意趴在我膝蓋上睡覺了，我高興得發了一條朋友圈，配文寫"小朋友終于信任我了"。
趙曼那一腳，把我三個月的心血踢回了原點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陳叔回的消息。
直接打了過去。
"查到了。"陳叔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，"趙曼，二十六歲，戶籍在西南一個小縣城。不是王偉的表妹，兩家隔了三個省，沒有任何親屬關系。一年半前來這座城市，之前在一家美容院做前臺，干了四個月被辭退。目前沒有固定工作，名下沒有房產車輛。"
"她有一個親叔叔叫趙大強，在城郊做建材生意，最近兩年虧得不少。趙大強的老婆崔麗跟你婆婆是牌桌上認識的，關系很近。"
我把這些信息一條條記下來。
"還有一件事。"陳叔停頓了一下，"她和王偉不是半年前才認識的。我查到兩人一年前就開始在同一家連鎖酒店頻繁出入，用的都是王偉那張卡，一共消費了四十多次。"
一年。
從我們結婚第二年起，王偉就在外面有人了。
我盯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病號服皺巴巴的，頭發亂糟糟，左手背上貼著輸液的膠布。
這就是王偉眼里的我。一個沒什么用的黃臉婆。一個可以隨便糊弄的老實人。一個房產證上寫著名字、肉身卻被扔在醫院沒人管的工具。
"陳叔，他們打算賣我的別墅，我從監控里看到的。幫我盯著，看他們找的哪家中介，掛了什么價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蘇念，要不要我跟**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