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也跟著點頭："就是，嫂子能給兩萬已經(jīng)很厚道了。說句不好聽的，你這個情況，換別人家，直接讓你走都是輕的。"
陳雪從房間里探出頭來，搭了一腔："嫂子，你就別讓我媽為難了，簽了吧，大家都輕松。"
她的臉還是那種不健康的白，但說話的語氣很輕快，像是在討論一件和她完全無關的事。
我站在玄關的位置，手里還拎著出門時帶的布袋。
布袋里裝著李律師給我的那份文件清單。
我把布袋放到鞋柜上。
"好，我簽。"
婆婆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來："小曉，媽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。"
她從茶幾下面抽出一個文件袋，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(xié)議。
我翻開看了一眼。
所有財產(chǎn)歸男方所有。女方自愿放棄一切權益。
末尾有一行小字：女方確認身體健康狀況不佳，自愿放棄婚內(nèi)共同財產(chǎn)的分配權。
他們連這種話都寫了進去。
"媽，我明天簽。今天太晚了，我想回屋休息一下。"
婆婆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，但當著那么多親戚的面還是忍住了："行，那你早點休息。"
我關上臥室門，掏出手機，給李律師發(fā)了這份協(xié)議的照片。
李律師十分鐘后回了消息："這份協(xié)議在法律上有很多漏洞，但你不要跟她們說。讓她們以為這份協(xié)議有效。我這邊的準備工作后天能完成，你后天再簽。"
"好。"
"銀行那邊的手續(xù)我已經(jīng)幫你問了。你明天上午拿***去一趟，把聯(lián)名賬戶里的錢轉(zhuǎn)出來。"
"錢轉(zhuǎn)到哪？"
"轉(zhuǎn)到我?guī)湍阈麻_的個人賬戶里。你婆家不知道這個賬戶的存在。"
我放下手機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。
隔壁陳雪的房間里，又傳來那種壓抑的干嘔聲。
斷斷續(xù)續(xù)持續(xù)了很長時間。
沒有人去敲她的門。
婆婆在客廳送走親戚，大聲計劃著房子重新裝修的事。
"等小曉搬走了，她那間房打通，給雪雪做個衣帽間正好。"
簽字那天是個陰天。
婆婆一大早就讓陳志遠去民政局打聽了流程。
陳志遠回來的時候，后面還跟著蘇曼。
蘇曼穿了一身紅色的連衣裙，站在門口沖我笑了笑。
那個笑容的意思很清楚。
她來看我簽字。
婆婆把協(xié)議書鋪在餐桌上，遞給我一支筆。
陳志遠站在旁邊，雙手插在褲兜里，不看我。
陳雪靠在沙發(fā)上，裹著一條毯子，精神不太好但還是撐著出來看。
蘇曼倚在門框上，手里端著一杯我泡的茶。
四個人，四個方向，把我圍在中間。
婆婆拍了拍桌面："簽吧，簽完了大家都利索。"
我拿起筆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。
婆婆湊了過來，生怕我反悔。
蘇曼也往前走了一步，伸長脖子看。
我落了筆。
名字寫完的那一秒，婆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一把將協(xié)議書抽走，像怕我反悔一樣迅速塞進了文件袋。
"好了好了，這下清凈了。"
她轉(zhuǎn)頭看著蘇曼，笑得合不攏嘴："小蘇啊，等手續(xù)辦完了，你這邊什么時候方便搬過來？"
蘇曼輕聲說："媽，不急，等志遠把證領了再說。"
婆婆拉著她的手就往沙發(fā)走："哎呀你就別客氣了，來來來坐這，等會兒媽帶你去量窗簾。"
沒有人看我。
我拎起準備好的行李箱，走到門口。
換鞋的時候，陳雪的聲音從沙發(fā)那邊傳過來："嫂子，你走了啊？"
我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窩在毯子里，臉色灰白，但嘴角翹著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。
"嫂子，你別怨我們。你這個情況，留在這也是拖累。出去了自己安安靜靜的，說不定心態(tài)好了病還能好起來呢。"
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我，里面沒有歉意，只有慶幸。
慶幸走的人是我，不是她。
我拉開門。
"雪雪，保重身體。"
我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靜。
但這四個字的重量，她要在不久之后才會知道。
門在身后關上。
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的瞬間，我掏出手機，撥通了李律師的電話。
"李律師，簽完了。她們手里那份協(xié)議，是我改過簽名日期的那份。"
"聯(lián)名賬戶呢？"
"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