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頭看她。

沈硯臨也不可置信看著她。

蘇棠臉上的笑很奇怪，讓我莫名有些心慌。

她一個眼神，坐在地上哭嚎的樂樂便爬起來，拽著我就往她家走。

我打開手機，蘇父蘇母便又給我發了一長串消息。

語音轉文字。

長青！你怎么這么不懂事！才三年，你就不愿意給棠棠祈福了，你成了千金大小姐享福了，可她呢？她被你害死了！

我的心一梗，似乎又無法呼吸了。

耳中炸開蘇母的哭吼聲。

“你害死了棠棠！她多怕疼的一個人啊！你就是個災星！”

我手捏在胸口的布料上。

一個與回憶里聲音一樣，語氣卻陌生的話傳入耳中。

“棠棠，樂樂，硯臨，快進來，爸媽帶了好多特產過來。那個死丫頭跑出去了，我們剛好有機會來看你們。”

蘇棠笑著掀開門簾，蘇母把東西喂進她嘴里。

是我從未體驗過的親昵。

這些年我跪在祠堂祈福，寺廟里的人欺辱我，我被苛待常常生病。

病得連手都抬不起來時，她也只是冷眼旁觀：“能有多疼？棠棠被你害得出車禍更疼！嬌氣什么啊！”

我用顫抖的手證明自己不嬌氣，卻摔碎了碗。

最后我跪在地上，低頭把沒臟的飯菜吃進嘴里。

直至此刻，我才知道，她不是討厭嬌氣，而是討厭我。

蘇棠笑顏如花，“看誰來了？”

他們漫不經心抬頭，手上忙活的動作一頓。

“長青……”

我把門簾放下，轉過頭時太陽刺眼，天旋地轉險些暈過去。

原來，他們知道蘇棠沒死。

這些年的謾罵羞辱，只是因為討厭我這個親生女兒。

沈硯臨握住我胳膊，“長青，你已經做了蘇家大小姐，這是我們欠蘇棠的。”

我嗓子疼得厲害，“我欠她的嗎？我得到了什么，要背負三年的罪名，還要用自己的男人償還？”

眼淚滴落在他手背上。

他皺眉手往后一撤，“長青，你什么時候這么自私了。”

我看著他，突然有些恍神。

從前他見我哭，總是心疼地吻去眼淚。

如今他竟是嫌惡。

我甩開他胳膊，走向大門外，樂樂瘋跑撞上來，我們摔在地上。

他嚎啕大哭，我的鼻血也瘋了般涌出來。

還沒擦干凈，突然一個巴掌又落在我臉上。

蘇母怒不可遏：“你怎么這么惡毒，我們不過就是騙你點小事，你就來報復我孫子！”

我疼得耳鳴，捂著臉縮成一團。

“不要打我，我好疼。”

白血病晚期，渾身上下都疼。

我還沒緩過來，一大盆冷水又當頭澆下。

蘇棠瞪我：“裝什么可憐，誰不知道你農村出來的身體好。”

樂樂被沈硯臨抱在懷里，他身上沾了不少血。

“那是我的血，我沒欺負他。”

宋棠呵呵兩聲，“惡心。快給我兒子道歉！”

她眼睛滴溜溜地轉，“兒子你想要她怎么道歉？”

樂樂接收到信號，“我要她跪下給我磕頭道歉！”

我下意識看向沈硯臨。

他知道的。

當年歹徒闖入我家，養父母為了救我，被歹人捅了幾十刀。

我跪在地上磕破頭求歹徒放過養父母。

可他們還是死了。

他們死前只給我留了一句話。

“以后，無論什么事，都不能下跪給別人磕頭。不然爸媽死不瞑目。”

那時的沈硯臨說：“我會保護你，有我在，你的膝蓋不會再彎下去。”

如今，他滿臉嫌惡。

“給孩子道歉吧。”